深淵女皇那句冷冰冰的質問,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偌大的宴會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姐姐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黑裙女人。
大夏女帝咬著發白的嘴唇,酒勁被嚇退了一半,但骨子裡的驕傲還在。
她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仰起臉迎上女皇的視線。
「乾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朕乃大夏一國之君,坐擁萬里江山。」
「以國君之尊下嫁,配他一個親王,難道還辱沒了他不成?」
「江山?就你這巴掌大的廢土疙瘩?」
深淵女皇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她隨手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琥珀色的酒液。
「別說是你這千瘡百孔的凡間王朝。」
「就算是統御一片星系的高階神國,在我兒子眼裡也不過是個稍大點的後花園。」
女皇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小寂體內流淌著神王之血,註定是要執掌神域大權的太子爺。」
「你們這些下界的庸脂俗粉,也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哪怕你們僥倖突破了這方天地的法則,在神域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女面前,依然不夠看。」
這番毫不留情的降維打擊,直接踩中了姐姐們的逆鱗。
六姐林清顏氣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拳頭。
「什麼叫庸脂俗粉?我在地球上可是有幾十億粉絲的國民偶像!」
「我的容貌和才華,哪裡配不上他了?」
深淵女皇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語氣悠然地開始畫起了大餅。
「才華?容貌?」
「神域裡的星空神女,沐浴在宇宙初開的星輝中誕生,容顏不老,氣質聖潔。」
「精靈神族的遠古女王,隨手撥動琴弦就能讓枯木逢春,讓星辰逆轉。」
女皇站起身,走到林寂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讓這番話傳遍整個大廳。
「她們不僅血統高貴,而且性格溫柔賢惠,從不爭風吃醋。」
「帶過來的嫁妝,起步都是十幾個資源富饒的星系。」
「等我們回了神域,乾媽親自出面,舉辦一場跨越星系的選妃大典。」
女皇滿意地拍了拍林寂的肩膀,眼神里透著長輩特有的傲慢。
「到時候,三千個神域最頂尖的美人排著隊任你挑選。」
「不管是龍族公主還是鳳族聖女,只要你看得上,全娶回神宮裡給你端茶倒水。」
「這才是神域太子該有的排場,懂嗎?」
聽著乾媽描繪的宏偉藍圖,林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千個神女?
這要是真弄回後宮裡,他這純陽神體就算是個鐵打的發電機,也得被吸得連渣都不剩。
這不是選妃,這明明是變相的謀殺啊。
還沒等林寂開口拒絕,餐桌另一端的氣氛已經徹底炸了。
女皇這番踩一捧一的話,成功地將姐姐們的怒火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原本還在內鬥的後宮團,瞬間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達成了統一戰線。
大姐林清歌率先上前一步。
剛剛收回鞘內的斬艦刀,再次被她拔了出來。
暗金色的神力在刀鋒上瘋狂流轉,發出陣陣低沉的龍吟。
「乾媽,我們尊稱您一聲長輩,是因為您幫過小寂。」
「但這並不代表,您可以隨意踐踏我們之間的感情。」
林清歌雙手握刀,鳳眸中燃燒著毫不退縮的戰意。
「小寂是我們林家的人,誰也別想打著為他好的旗號,把他當成聯姻的籌碼!」
二姐林清冷也摘下眼鏡,順手將桌上的餐巾甩到一旁。
她冷笑著回應女皇的嘲諷。
「星系嫁妝?聽起來確實挺唬人。」
「但我林氏財團的資本,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一樣能買下整個宇宙。」
「想用錢來壓我們,您恐怕打錯了算盤。」
四姐林清影的身形在一陣空間扭曲中變得若隱若現。
幽藍色的軍刺已經悄無聲息地鎖定了深淵女皇的側方。
「神女也好,女王也罷。」
「只要她們敢靠近小寂半步,我的刀就會劃破她們的喉嚨。」
「不信的話,您可以讓她們來試試。」
就連剛才還跟姐姐們搶破頭的女帝,此刻也站到了同一陣營。
她用力一扯龍袍的衣擺,傲嬌地昂起下巴。
「大夏的男人,生是大夏的人,死是大夏的鬼。」
「誰敢把他拐去神域相親,朕就御駕親征,打上神域去搶親!」
十個剛剛晉升神級的女人,徹底被激起了護食的凶性。
大廳里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刀光、劍氣、空間法則、財富領域……
各種顏色各異的神級力量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擦出一道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火花。
好好的宴會主桌,此刻徹底變成了風暴的漩渦中心。
那些用深淵魔物做成的名貴菜餚,在能量的激盪下開始四處亂飛。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酒水灑得滿桌都是。
林寂坐在風暴的最中心,耳邊全是女人們互相飆狠話的聲音。
他苦惱地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肚子在這時很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抗議的輕響。
這慶功宴鬧到現在,他可是連一口熱乎的龍排都還沒咽下肚。
體力早就消耗到了紅線邊緣。
他眼角餘光瞥見面前那盤還沒被掀飛的烤肉,悄悄咽了口唾沫。
看著正為了自己吵得面紅耳赤的乾媽和姐姐們。
林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這個時候誰開口勸架,誰就是純粹的找死。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互相丟法則威壓,根本沒人看他。
林寂雙手端起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烤肉。
他貓著腰,動作熟練地一點點順著寬大的椅子滑了下去。
名貴的長條宴會桌上,鋪著厚重的紅天鵝絨流蘇桌布。
桌布一直垂落到地毯上,剛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視覺盲區。
林寂像泥鰍一樣,刺溜一下鑽進了桌布底下的陰影里。
厚重的布料瞬間隔絕了大半的爭吵聲。
這片狹小昏暗的桌底空間,此刻成了整個莊園裡最清淨的避風港。
林寂背靠著結實的桌腿,把那盤烤肉放在膝蓋上。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拿起叉子插了一塊肉送進嘴裡。
聽著外面那些為了他爭風吃醋的危險發言。
林寂一邊嚼著肉,一邊無奈地輕聲嘀咕。
「你們就慢慢在外面瓜分全宇宙吧。」
「這塊烤肉,現在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