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順著林寂手裡的半塊破石頭看去。
她的目光在玉佩和半空中的全息投影之間來回掃視了三次。
那雙向來精於算計的眼眸,此刻驟然收縮。
「小寂,你這塊玉佩……是從哪來的?」
三姐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輕顫。
林寂把玉佩在手指上繞了兩圈,紅色的掛繩在微風中晃蕩。
「院長說,這是當年在孤兒院門口撿到我時,就掛在脖子上的。」
他仰起頭,看著那面巨大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以前一直以為是地攤上十塊錢三塊的邊角料。」
「誰能想到,這破石頭在上面居然這麼值錢?」
廣場正上方的全息投影,正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姿態滾動播放。
那尋人啟事排面大得嚇人。
每一個由神力凝聚的金色字體,都散發著讓普通神族想要跪拜的皇道威壓。
最下方蓋著一方巨大的九龍神印,那是神王宮最高權力的象徵。
懸賞的內容簡單粗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土豪氣息。
「凡尋回神王獨子者,賞神級星系一座,附帶億萬生靈的絕對統治權。」
「賜免死金牌一面,享神王宮永久庇護,見神王不跪。」
這哪裡是尋人啟事?這分明是直接造就一方霸主的神級彩票!
整個神域主城,每天都有無數做著發財夢的修士在這裡駐足仰望。
哪怕只是看看那誇張的懸賞金額,都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旁邊幾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修士正湊在一起,酸溜溜地咂嘴。
「這榜單都掛了快五百年了吧?連個鬼影都沒找到。」
「神王當年把太子丟到下界歷練,連記憶和氣息都封印了,這去哪撈針?」
一個胖修士搖了搖頭,滿臉的惋惜。
「聽說太子身懷純陽神本源,那可是萬邪不侵的絕頂體質。」
「就是這體質太招桃花了,放養在下界,估計早被那些女妖精給生吞活剝了。」
另一個瘦高個修士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接話。
「榜單上連張畫像都沒有,唯一的信物就是那半塊刻著古老龍紋的玉佩。」
「這幾百年裡,拿著假玉佩去神王宮碰瓷的騙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結果全被神王親衛打斷了腿,扔進了虛空亂流餵狗。」
胖修士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嚮往。
「誰要是真能拿著真玉佩把太子爺領回去。」
「那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一步登天啊!」
林寂把這些街頭八卦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其貌不揚的半邊玉佩。
玉質溫潤,切口雖然不平整,但上面雕刻的蒼龍卻栩栩如生。
特別是龍眼的位置,隱隱透著一股威壓。
這和他體內流淌的純陽神本源,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光幕上此刻正好切換到了那塊信物玉佩的3D全息建模。
那是一塊放大了數百倍的半圓形玉墜殘片。
林寂將手裡的玉佩舉過頭頂,對著半空中的投影緩緩比劃了一下。
龍角的弧度,龍鱗的紋路,甚至連斷裂處的參差缺口。
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這老頭子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留個防偽標記。」
林寂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之前乾媽只說他親爹是神王,他還沒什麼實質性的概念。
現在看到這滿大街滾動的懸賞,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這背景到底有多硬。
這哪是硬啊,這根本就是一塊能砸穿宇宙的鋼板!
三姐林清音站在旁邊,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已經完成了成本核算。
她一把抓住林寂的手腕,眼神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小寂,這可是無本萬利的天大買賣!」
「一個資源富饒的神級星系啊!要是交給我來打理。」
「不出十年就能把神域的經濟命脈掏空一半!」
「走,咱們這就去神王宮,把你給交差了!」
林寂滿頭黑線地抽回手,把玉佩重新塞進衣兜里貼身放好。
「三姐,你冷靜點。哪有自己把自己當成懸賞任務去交差的?」
「這要是傳出去,我這神域太子爺的面子往哪擱?」
他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還在做著發財夢的神族修士。
這幫人做夢也想不到。
他們朝思暮想的百億大獎,此刻正大搖大擺地站在廣場上看熱鬧。
不過林寂心裡也清楚。
這玉佩一旦拿出來認證,就意味著他要徹底告別鹹魚生活。
正式捲入神域那錯綜複雜的權力漩渦了。
乾媽說過,老頭子現在正被那些古老神族逼宮,日子並不好過。
他這個流落凡間的太子爺,不僅是個香餑餑,更是個巨大的活靶子。
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那個位置,想讓他神魂俱滅。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揣著金飯碗討飯吧?」
林清音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天上的星系懸賞。
習慣了用錢砸人的她,對這種白撿的頂級資產有著天然的執念。
林寂深吸了一口氣,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狂傲。
既然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藏著掖著反而落了下乘。
他林寂從來就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主。
既然親爹給了這麼大一個舞台,那他不上去好好唱一齣戲,豈不是浪費了這通天的背景?
他重新將手探進衣領,修長的手指捏住那根紅繩。
「三姐,財不外露是對弱者說的。」
林寂握緊了那塊殘缺的龍紋玉佩,嘴角的笑容張揚肆意。
「既然我爹這麼大張旗鼓地滿世界找我。」
「那我也該配合一下,給他老人家長長臉。」
「走,咱們今天就去城主府,把這懸賞給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