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寂這句混不吝的玩笑話。
美貌少婦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更加用力地攬住了他的脖頸。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林寂暗金色的風衣肩膀上。
「你這孩子,嘴上沒個正經。」
「心裡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伸出白皙溫軟的手,輕輕撫摸著林寂稜角分明的臉頰。
眼神里全是一個母親最純粹的心疼。
這位在神域高高在上、被萬族敬仰的天道法則化身。
此刻徹底褪去了所有的神聖光環。
她只是一個闊別骨肉二十多年的普通母親。
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歡喜與後怕。
她貪婪地打量著林寂的眉眼,仿佛要將這些年缺失的時光全部補回來。
「瘦了,真的瘦了。」
「下界那種窮鄉僻壤,連口飽含靈氣的仙泉都沒有。」
「我可憐的兒啊,真是受苦了。」
林寂被親媽揉搓得毫無脾氣。
只能任由那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懷抱將自己緊緊包裹。
不遠處的台階上。
神王靜靜地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倆。
他刻意板著的威嚴面孔,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鬆動。
背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徹底出賣了這位鐵血君王此刻激盪的心緒。
他邁開大步走上前。
沉穩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蕩。
寬厚的大手重重按在林寂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
「小子,別怪我和你娘當年狠心。」
「純陽神體萬古罕見,霸道剛猛。」
「一旦在靈氣充沛的神域降生,狂暴的天地靈氣會瞬間倒灌入你的身體。」
神王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為人父的無奈與苦衷。
「你那時脆弱的嬰兒經脈根本承受不住。」
「當場就會爆體而亡。」
聽到這個解釋,林寂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收斂。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從小就會流落到地球那個靈氣枯竭的廢土。
「我們別無選擇。」
神王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如海。
「只能強行封印你的記憶,把你送到靈氣稀薄的地球去打基礎。」
「讓你用那裡的濁氣壓制純陽之火的暴走。」
「你才有資格重返神域,承受這方天地的法則洗禮。」
聽完這段曲折的隱情,林寂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些藏在心底深處、關於被親生父母拋棄的最後一絲芥蒂。
隨著這陣神域的晚風徹底煙消雲散了。
原來自己並不是沒人要的野草。
而是被父母用最殘忍的方式保護起來的至寶。
他看了看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親媽。
又看了看旁邊威風凜凜的親爹。
再掃過頭頂那遮天蔽日的黃金艦隊和十萬精銳神將。
好傢夥。
自己這背景哪裡是鋼板。
分明就是一塊能砸穿宇宙的振金!
親爹是神域一把手,統御星河。
親媽是天道化身,言出法隨。
乾媽還是深淵主宰,凶名赫赫。
這軟飯的質量,這通天徹地的靠山。
以後在這浩瀚星河裡,他還不得橫著走?
想低調都不允許啊!
「行了老頭子,既然誤會解開了,過去的帳我就不跟你們算了。」
林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順勢把老爹剛才塞過來的九塊星辰神玉,轉身拋向了身後的姐姐們。
「都拿著吧,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的。」
林清歌等人手忙腳亂地接住散發著神光的美玉。
這群在地球上殺伐果斷、連深淵魔王都不放在眼裡的女武神。
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強悍公婆。
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緊張和侷促的神態。
四姐林清影把幽藍軍刺往袖子裡藏了又藏。
生怕給神王留下個舞刀弄槍的悍婦印象。
二姐林清冷更是推著眼鏡,連整理頭髮的動作都透著僵硬。
那個算計全球經濟的財閥大腦,這會兒竟然有些卡殼了。
六姐林清顏趕緊掏出粉餅,偷偷摸摸地補了補嘴角的口紅。
生怕自己國民偶像的形象在婆婆面前減了分。
八姐林清玄嚇得連手裡的水晶球都差點沒抱穩。
大夏女帝躲在大姐身後,小手緊緊拽著龍袍的衣角。
連大氣都不敢喘。
神王看著這幾個局促不安的兒媳婦,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配得上他兒子的女人,自然不能是庸脂俗粉。
他霍然轉身,大袖一揮。
煌煌神威瞬間傳遍了整座主城,震懾著所有跪伏在地的神族修士。
連主城上空的風雲都為之靜止。
「傳本王法旨!」
「太子平安歸位,乃神域同慶之喜!」
「主城即日起舉城狂歡三天,大赦天下!」
十萬神將齊聲領命,兵甲碰撞。
聲浪震得漫天星辰都在搖晃。
「遵旨!」
城主和那些散修們趴在地上,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神域的格局要徹底大變了。
神王拉起林寂的胳膊,踏上那道純粹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通天階梯。
準備返回那座懸浮在星河中央的至高神宮。
林寂回過頭,衝著還在下面發愣的姐姐們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嘛呢?」
「見公婆的流程都走完了,趕緊上船。」
「咱們回家吃大戶去!」
大姐林清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她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妹妹們咬牙切齒地囑咐。
「都給我把背挺直了!」
「待會兒上了戰艦,少說話多微笑,拿出點規矩來。」
「這可是見神域的公婆。」
「誰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丟了小寂的臉,回屋看我怎麼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