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流露出幾分落寞和不甘，目光在柳清寒身上停留的時間也稍微長了一些。
然而，這留戀的姿態，恰好被幾個一直暗中關注著他和柳清寒動態的同學捕捉到。
「看顧燼那眼神，果然還是放不下柳清寒吧？」
「還偷看，真是沒救了……」
「本性難移啊，還以為他能有點骨氣呢，長這麼帥非要去當個舔狗，真是瞎了這張臉。」
低低的議論聲傳來，充滿了鄙夷。
這些聲音飄進顧燼耳朵里，他內心毫無波瀾。
放不下？老子是放不下她給的錢！
骨氣？
骨氣能當飯吃嗎？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走到了教室前排的一個位置坐下。
而他這番黯然神傷的樣子，則是盡數落入了後排柳清寒的眼中。
她雖然目光依舊落在書本上，但眼角的餘光卻從未離開過顧燼。
從顧燼進門時那下意識的尋找，到他目光眷戀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再到他被議論後倉皇躲到前排的舉動……
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印證了她的猜測。
才一天就受不了了嗎？
柳清寒心中冷笑，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愉悅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能想像到顧燼此刻內心的煎熬。
她優雅地翻過一頁書，心情越發舒暢。
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等你真正體會到沒有我的日子時，你會更加痛苦，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你根本離不開我。
她已經開始期待，顧燼會以怎樣狼狽的姿態，重新匍匐在她腳邊，乞求她的垂憐。
到那時，她或許會考慮，再給他一次機會？
想到這裡，柳清寒唇角就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冰冷笑容。
……
而顧燼在前排，看似在認真看書，實則大腦正在高速運轉，重新規劃著名新的財富藍圖。
夏小悠那邊必須穩住，同時還得再看看有沒有其他不那麼費神的兼職機會。
他心裡快速盤算。
得再開發幾個備選方案……
學校論壇的那些委託可以多看看，雖然單價低，但勝在量大管飽。
或者……
他微微轉頭，開始評估身邊這些同學裡，有沒有潛在的客戶，他按照每個人的衣著，用度，以及可能存在的特殊需求評估。
教室後排，柳清寒還是維持著看書的姿態，只是那雙美眸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沒在書上。
偶爾有不明所以或心懷僥倖的男生，試圖抱著書本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都會在被她用一個毫無溫度的眼神掃過後，瞬間偃旗息鼓，訕訕地另尋他座。
上課時間。
講台上的老師很快開始授課，聲音在教室里迴蕩。
顧燼也收斂心神，暫時將搞錢大業擱置，開始認真聽講。
畢竟，維持一個普通學生的形象，也是他偽裝的一部分，而且某些課程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在客戶身上。
技多不壓身嘛。
柳清寒看似專注，但她的餘光總是會掠過前排那個挺拔的背影上。
一個在規劃著名如何開拓新市場，優化商業模式。
一個在等待著迷途的獵物耗盡力氣，自投羅網。
同處一室，思維卻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講台上的老師正講到關鍵處，教室里還算安靜。
就在這時，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前門走了進來。
是林暖。
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教室里的注意力，竊竊私語聲傳播開來。
「她怎麼來我們教室上課了？」
「不知道啊……今天是不是又能看到她跟柳清寒的夢幻對決了。」
林暖站在教室門口，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她穿的是條白色連衣裙，黑長直柔發披在肩頭，五官精緻的如同日漫里走出來的動漫女主。
她朝著台上的教授笑了笑。
「老師，我今天想隨堂聽一節您的課，但是路上遇到一點事，稍微晚了一些，不好意思。」
教授顯然認得這位優等生，笑著點頭放行。
就在她踏進教室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教室後排的某個身影之間游移。
林暖的目光掠過柳清寒，卻在下一秒猛地定格。
那個永遠緊挨著柳清寒的座位，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她瞳孔微縮，隨即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呵，柳清寒，你也有今天？
你的專屬小狗居然缺席了？
作為多年的對手，林暖對柳清寒的了解，可能比柳清寒自己還要深。
她太清楚柳清寒那看似冷漠外表下，那近乎變態的掌控欲。
顧燼在她身邊鞍前馬後這麼久，幾乎成了她的所有物標籤之一。
既然現在這個所有物突然脫離了既定軌道……
那這不是絕佳的，不動聲色給她添堵的機會嗎？
一個絕妙的計劃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前排那個略顯孤寂的背影。
「唰——」
在她坐下的瞬間，教室里立馬響起一片抽氣聲和驚呼。
「臥槽！她怎麼坐顧燼旁邊了？」
「這是什麼神展開？柳清寒剛擺脫他，林暖就湊上去了…？」
所有人都被這意想不到的發展驚呆了。
柳清寒的冷漠和驅逐他們可以理解。
但林暖的主動靠近，就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顧燼正為蘇晚可能找上門而心煩意亂，忽然感覺一陣柑橘味的清香飄來。
他側目，對上林暖明媚的笑顏。
他皺了皺眉，認出這是柳清寒的死對頭，他覺得有些麻煩。
這種人物的靠近，往往意味著無休止的關注和麻煩。
他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微微頷首，便轉回頭去。
林暖被他這冷淡的反應弄得一愣。
按常理來說，任何一個男生被她這樣主動靠近，多少都會有點反應吧？
臉紅，結巴，或者驚訝才對啊。
這顧燼…怎麼跟塊木頭似的？
她皺了皺眉，但並不氣餒，身體微微向顧燼那邊傾斜，帶著笑意開口。
「喂，顧燼同學，今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呀？」
她的靠近帶來一陣更清晰的香風，聲音也放得輕柔，帶著點撩撥。
「嗯。」
林暖：「……」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傢伙怎麼回事？！
而教室後排，柳清寒雖然聽不清兩人的對話，但她能看見林暖主動坐到顧燼身邊，以及她那帶著挑釁意味的姿態。
她的眸子驟然冰封，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