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輕點,嗯……」
「忍著點,我很快的。」
顧燼的出租屋裡。
唐可欣坐在沙發上,左腳腳踝已經腫起了一個小包,眼圈紅紅的,正可憐巴巴地抽著氣。
她今天下班回來時,腦子裡還在琢磨奶茶配方,一個沒留神,在樓道踩空了一級台階,結結實實地崴了一下。
顧燼放學後,剛提著採購的食材回來,就在樓道口發現了這個抱著腳,眼淚汪汪的鄰居。
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頭大。
麻煩精果然名不虛傳,生活自理能力基本為零就算了,現在連路都不會走了?
此刻,他正蹲在沙發前,皺著眉檢查著她腫起的腳踝。
「別亂動。」
他語氣算不上溫柔,但握住她小腳的手卻穩得出奇。
唐可欣乖乖地點了點頭,咬住下唇,不敢再出聲。
顧燼觀察了一下傷勢,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普通的韌帶扭傷。
他回憶了一下之前為了應付某些特殊客戶而被迫掌握的正骨手法。
「可能會有點疼。」
他提前打了聲招呼,聲音沒什麼起伏。
唐可欣立馬繃緊身體,雙手緊緊抓住沙發邊緣,眼睛也死死閉了起來,一副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可憐模樣。
「開始倒數了哦。」
「3…」
唐可欣緊張的腳趾都有些蜷縮。
「2…」
還沒倒數完,顧燼手上動作就精準發力。
「嗯……!」
預想中的疼痛傳來,唐可欣悶哼一聲,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叫出聲。
顧燼有些意外。
他清楚自己剛才那一下的力道,對於她這種嬌氣包來說,應該很難忍受才對。
他快速完成後續的按壓揉捏。
他起身,看著沙發上那個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沒再吭一聲的身影,語氣也緩和了些。
「還行,比我想的能忍。」
說著,他伸手擼了擼她柔軟的發頂。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唐可欣怔住了。
她睜開濕漉漉的眼睛,仰頭看著顧燼,被他這句算不上誇獎的話和揉腦袋的動作弄得有點懵。
一種被當做小孩子對待的感覺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她那雙大眼睛努力瞪起來,試圖表達自己的不滿,小聲嘟囔著:
「不許摸我頭……」
她想拉開顧燼的手,但又有點害怕。
她現在是寄人籬下,先忍一忍,等自己回到蘇家別墅後,一定要把這個摸她腦袋的討厭傢伙狠狠踩在腳下。
顧燼看著她這副想反抗又不敢,只能呲著牙虛張聲勢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他非但沒停手,反而又故意揉了兩下,把她柔軟的頭髮弄得有點亂糟糟的。
「怎麼?摸一下還能不長個兒了?」
唐可欣被他這話一噎,臉蛋微微泛紅,立馬反駁。
「就是會!我…我還會長高的!我現在都155了!」
顧燼終於收回手,沒再繼續逗她。
「行了行了,不摸不就行了嗎。」他轉身去拿冷毛巾。
「老實待著,給你敷一下。」
唐可欣看著他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抬手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
顧燼拿著浸了冷水的毛巾回來,正要蹲下身子幫她敷在腫起的腳踝上。
唐可欣卻猛地縮了一下腳,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我自己來就行!」
她說著,幾乎是搶一般地從顧燼手裡拿過那條冰冷的毛巾。
她低著頭,耳根通紅,手忙腳亂地把毛巾往自己腳踝上蓋。
顧燼看著她這副羞得快冒煙的模樣,隨即瞭然,他直起身,語氣帶著點無奈。
「腳而已,有什麼好害羞的?」
唐可欣腦袋垂得更低了。
「就…就是不行……」
「行,你自己來就自己來。」
顧燼也不強求,他轉身走向廚房準備做晚飯。
唐可欣看著廚房門口那個忙碌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敷著毛巾的腳。
他好像……也沒有蘇晚姐姐說的那麼壞?
顧燼手腳麻利地炒了兩個簡單的菜,又快速煮了個湯,端上餐桌。
他快速扒完米飯,對唐可欣說道:
「我等會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他一邊收拾自己的碗筷,一邊對正在小口吃飯的唐可欣交代。
「這些菜你留著,晚上要是餓了就自己熱一下吃,聽見沒。」
唐可欣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口飯,眨了眨眼,乖乖點頭。
「聽見了。」
她看著顧燼有些匆忙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問:
「你去幹嘛呀?」
顧燼動作沒停,語氣隨意。
「打工賺錢。」
說著,他解下圍裙,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跟夏小悠約定好的時間了。
他不再耽擱,拿起鑰匙和背包。
「我走了,回去後記得給我鎖好門。」
「哦…好。」
唐可欣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
……
顧燼腳步匆匆地趕到夏小悠的別墅,剛按響門鈴,門就被瞬間拉開。
夏小悠站在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她換上了一套做工精緻的JK制服,深色格紋百褶裙搭配白色襯衫,領口繫著同色系領結,過膝的白色長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下踩著一雙小皮鞋。
她甚至還精心打理了頭髮,柔順的長髮披在肩頭,看起來青春靚麗。
只是那張漂亮的臉上此刻卻沒什麼好臉色,眼裡帶著點顯而易見的不爽,像是在為什麼事情生氣。
顧燼看著她這身明顯精心打扮過的行頭,以及那副「本小姐很不高興」的表情,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形勢。
「夏小姐,等很久了嗎?」
夏小悠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故意不看他。
「沒有!誰等你了!我也才剛準備好!」
顧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視線掃過她精心搭配的裝扮,裝作現在才發現的樣子。
他看得並不放肆,帶著點不經意間被驚艷到的樣子,甚至在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還略顯倉促地移開視線,輕輕咳嗽了一聲。
夏小悠雖然扭著頭,但全身的感官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顧燼身上。
她察覺到他那道短暫停留的視線,以及他後續那略顯不自然的反應。
原本因等待而升起的那點不快瞬間消散了些。
哼,算他還有點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