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於顧燼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死死盯著床上蘇晚的動靜,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口。
好在蘇晚似乎睡得很沉,連翻身都沒有。
一會過後,腿上的麻痹感終於稍稍緩解。
顧燼不敢耽擱,咬著牙,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一步一步地朝著房門的方向挪去。
終於,他挪到了門邊。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開門。
他握住門把手,然後用最輕柔的力道,緩慢旋轉門把手。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響起。
顧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動作猛地停住,屏息凝神地聽著床上的動靜。
沒有反應。
蘇晚的呼吸依舊平穩。
唐可欣好像咂了咂嘴。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猶豫,將門把手擰到底,然後拉開一條門縫。
夜風從樓道里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趕緊側身鑽了出去,然後握住門外的把手,將房門緩緩帶上。
「咔噠。」
一聲輕響,房門徹底關攏。
就在房門合攏的瞬間,床上原本正在熟睡的蘇晚,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
在顧燼離開柜子的時候,她就醒了,或者說,她根本從未真正入睡。
聽著門外那一瘸一拐逃離的腳步聲,蘇晚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差一點……剛才差一點,她就忍不住要起身,從背後揪住那個混蛋!
但她最終克制住了。
抓住他又能怎麼樣呢?
那個男人,演技精湛到騙了她三年,他有一萬種方法來應對她的質問。
他會提醒她交易結束,會用那種打工人的姿態撇清關係……
無論哪一種,她都占不到便宜,反而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更加在意。
是的,她不能在意。
至少,不能讓他看出她在意。
她緩緩坐起身來,看向旁邊睡得毫無形象,甚至微微打著小呼嚕的唐可欣,眼神複雜。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蘇晚幾乎一夜沒眠,腦海反覆回放著昨夜顧燼溜走的畫面,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氣。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躺著,等待著。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她才側過身,輕輕推了推唐可欣。
「可欣,起床了。」
唐可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往蘇晚身邊蹭了蹭,眼睛都懶得睜開。
蘇晚看著她這毫無防備的睡顏,語氣加重了些。
「快點起來,我等下要去公司。」
這次唐可欣聽清楚了,揉著眼睛,不情不願地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她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睡衣往上偏移了一些,露出纖細的腰肢,就在這時,她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牆角的衣櫃。
她瞬間瞪大了眼。
昨晚的記憶瞬間湧入她腦海!
顧…顧燼!
他還在裡面嗎?!走了沒有?!
會不會被悶死了……!
她搖了搖腦袋,瞬間清醒過來,心臟「咚咚咚」地跳著。
蘇晚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催促。
「醒了就去洗漱,動作快一點。」
「哦!好!馬上!」
唐可欣幾乎是彈跳下床,同手同腳地沖向衛生間。
蘇晚這時也起身,收拾著自己的衣著和妝容。
等唐可欣洗漱完畢,走出來時,蘇晚已經換好了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
「我走了。」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真的只是來借住了一晚。
「啊?哦……蘇晚姐姐再見!」
唐可欣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蘇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開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唐可欣豎起耳朵,直到確認蘇晚進了電梯,才拍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趕緊反鎖了房門,然後小跑到顧燼躲藏的衣櫃前。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櫃門。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幾件她自己的衣服整齊地掛著,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屬於顧燼身上的氣息。
他走了……
唐可欣靠著衣櫃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總算混過去了……」
她喃喃自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地快捷酒店裡。
顧燼躺在算不上柔軟的標準床鋪上,雙眼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都沒能安穩入睡。
昨晚從唐可欣的房間裡逃出來後,他根本不敢回到那個就在蘇晚眼皮子底下的出租屋。
他下定決心,今天放學之後,必須立刻,馬上搬家!
唐可欣就住在對面,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誰知道蘇晚什麼時候又會來看望唐可欣,搞個突然襲擊?
至於唐可欣那承諾的兩萬塊伙食費和幫忙費,現在看來,怕是賺不了了。
保命要緊。
他在床上強迫自己閉眼休息了五分鐘,然後掙扎著爬起來,看了眼手機屏幕。
6:50。
他迅速起身,走進洗手間,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試圖驅散疲憊和睏倦。
洗漱完畢就,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走出酒店,他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剛拉開車門坐進去,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林暖發來的消息。
顧燼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內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
林暖:「燼燼~ 到學校了嗎?幫我帶杯冰美式好不好呀?要校門口那家的~ [小貓撒嬌.jpg]」」
「燼燼……」
顧燼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稱呼,有些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回覆:
「好的林小姐,大概十五分鐘後到教室。」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學校附近,顧燼付完車費後,就走進校門口那家熟悉的咖啡館,買好了那杯指定的冰美式。
他看了眼時間,加快腳步,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當他踏進階梯教室時,果然一眼就看到林暖已經坐在了他平時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