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後，林暖才再次開口，她對著顧燼擺了擺手。
「行了，沒什麼事了，你下午自己安排吧。」
這算是提前下班了。
顧燼回過神來，對著林暖點了點頭。
「好的林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來，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和留戀。
林暖看著他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那股煩悶感又加重了些。
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怎麼喜歡顧燼這副過於專業和清醒的樣子。
她寧願他有點別的什麼反應，哪怕是虛偽的奉承，都好過現在這樣。
她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這傢伙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呢？
她林暖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得不到？
圍在她身邊的人，哪個不是變著法兒地討好她，奉承她，試圖在她這裡留下特別的印象？
可這個顧燼倒好，錢照收，事照辦，服務無可挑剔，但偏偏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他所有的好，所有的體貼，都明碼標價，建立在冷冰冰的金錢關係上。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沒勁……」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站起身，也懶得再在花園裡待著，朝著與顧燼相反的方向走去。
……
顧燼離開小花園，直到走出林暖的視線範圍，才鬆了口氣。
還好這位大小姐今天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再拉著他去柳清寒面前上演更刺激的戲碼。
這種貼臉開大的行為，他是真怕哪天給那位前金主逼急了，挨上一頓物理超度。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對他來說，安全拿到錢才是第一要務。
至於金主媽媽們之間的明爭暗鬥，他能躲則躲，實在躲不過，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下午的課程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度過。
顧燼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同學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有男生毫不掩飾的嫉妒，有女生好奇的打量，還有各種竊竊私語。
他倒也不在意，只要不過來影響自己就行了。
放學鈴聲一響，顧燼就立刻收拾好東西，如同往常一樣，第一個離開了教室。
他需要儘快趕到夏小悠那裡，確保時間銜接無誤。
……
當他站在夏小悠別墅門前，按響門鈴時，臉上那副面對林暖時的從容專業，已經變成了更偏向朋友間的溫和。
門很快被打開，夏小悠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披散著，小臉似乎比昨天紅潤了些。
她看到顧燼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嘴上卻習慣性地抱怨。
「你怎麼才來啊！慢死了！」
顧燼好脾氣地笑了笑，一邊進門換鞋一邊解釋：
「運氣不好，路上紅燈太多了。」
夏小悠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
她走到沙發邊，抱著抱枕，開始絮絮叨叨地跟他吐槽起今天遇到的各種不順心的事。
比如早上想吃的蛋糕賣完了，下午看的電視劇男主角太蠢了，以及對晚上酒局的一百個不情願。
顧燼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句。
夏小悠的抱怨暫告一段落，顧燼剛想問問晚上酒局的具體安排，夏小悠就把目光投向他的穿著上。
她上下打量著，語氣里滿是挑剔。
「喂，你就打算穿這身去啊？醜死了，一點檔次都沒有，跟我出去丟我的人嗎？」
顧燼剛想說「我回去換一套」，夏小悠卻已經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往樓上走。
「看本小姐給你找一套。」
顧燼被她拉著，笑著詢問：
「夏小姐到時候不會讓我買下來吧。」
「你今天要是敢丟我的人我就讓你買下來！」
就在兩人聊天的間隙，夏小悠已經把他拉進那間堪比普通人整個家的衣帽間。
裡面琳琅滿目地掛滿了各種品牌的當季新款，男女裝都有，很多甚至連吊牌都沒拆。
她鬆開顧燼，開始在男裝區翻找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套太正式，這套顏色太老氣，嗯，這套還行……」
最終，她挑出一件絲絨休閒西裝，搭配一條修身長褲，還有一件純白T恤，一股腦塞到顧燼懷裡。
「喏，試試這個！」
她雙手叉腰，眼裡閃著一點期待的光。
顧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衣服，沒動。
夏小悠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疑惑地歪了歪頭。
「幹嘛？不好看嗎？」
顧燼被干沉默了，有些無奈地開口提醒：
「夏小姐……我要換衣服。」
夏小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臉頰迅速飛起一抹紅暈。
她強裝鎮定，用帶著點嫌棄和虛張聲勢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換…換衣服怎麼了？！誰稀罕看你啊！大驚小怪的！」
她盯著顧燼，聲音也比剛才提高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你快點換！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時間我扣你錢！」
顧燼倒也無所謂。
金主媽媽不嫌棄就行。
於是，他不再猶豫，將懷裡的衣服暫時放在旁邊，然後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擺，向上一掀，脫了下來。
「！！！」
夏小悠瞳孔微微放大，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這……這傢伙身材這麼好的嗎？！
……平時穿著衣服還真看不出來。
這腹肌，這鎖骨……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黏在顧燼身上，一時間竟忘了移開。
顧燼沒注意到她的視線，神色如常地拿起衣服套上。
上衣換好後，他將手搭在褲子上準備解開。
這個動作讓大腦宕機的夏小悠猛地回過神來。
「等……等等！」
她猛地轉過頭去，聲音都帶上了點結巴和慌亂。
「你…你換褲子出去換！誰…誰讓你在這裡換了！」
顧燼手上的動作停住，笑了一聲，腹誹道：
還以為你多大膽呢。
他搖了搖頭，隨後依言拿起褲子，應了一聲後，便走出衣帽間，順手帶上了門。
門內，夏小悠用手拍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要死了要死了，這混蛋身材怎麼這麼好……」
她小聲嘟囔著，腦子全是剛才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