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聯想讓唐可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驚呼出聲。
不…不可能吧?!
蘇晚姐姐和……顧燼?!
那個總是嚇唬她的壞蛋顧燼?!
可是仔細想想,好像又有哪裡說得通?
蘇晚姐姐之前那麼生氣地到處找顧燼,但找到之後也不是報復他,反而跟他續約了,還給出了那麼高的工資!
而且,昨晚在酒會上,蘇晚姐姐為了顧燼,竟然打了江澈!
唐可欣以前從未將這些細節串聯起來思考。
可現在,親眼目睹了蘇晚在顧燼面前截然不同的神態……
難道…蘇晚姐姐對顧燼……
她不敢往下想了,覺得這個念頭太大膽,太不可思議。
唐可欣使勁搖了搖小腦袋,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可怕的猜測甩出去。
不對不對,肯定是她看錯了,或者想多了!
她在心裡小聲又急切地對自己說。
蘇晚姐姐那麼厲害,那麼漂亮,那麼……高不可攀,怎麼可能會喜歡顧燼那種傢伙……
顧燼總是嚇唬她,說話氣人,雖然做飯好吃,但……但絕對是個壞蛋!
蘇晚姐姐怎麼可能喜歡他嘛!
嗯,沒錯!
她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給自己增加信心。
蘇晚姐姐才不會喜歡顧燼呢!
顧燼那個討厭的傢伙,脾氣壞,嘴巴毒,眼裡只有錢……肯定沒人喜歡的!
她喃喃地重複著,列舉著顧燼的種種罪狀,試圖用這些理由來說服自己,壓下心頭那點令她不安的情緒。
對!
蘇晚姐姐才不會喜歡顧燼那種討厭鬼呢!
唐可欣握緊小拳頭,在心裡又強調了一遍。
她心裡七上八下,想要做點什麼來驗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行,她得去問問……不,不是問!
她才不是去問那個討厭鬼呢!
她只是……只是有點無聊,想找個人說說話!
對,就是這樣!
唐可欣縮回腦袋,輕手輕腳地離開欄杆,像只警惕的小貓一樣溜回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花園那麼大,蘇晚姐姐在客廳里,她從另一邊的小樓梯下去,應該不會被發現。
打定了主意,唐可欣立馬行動起來。
她怕走路有聲音,乾脆把自己腳上的鞋脫了下來,露出一雙白嫩小巧,腳趾圓潤的腳丫。
她把鞋子放好,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探出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
確認蘇晚姐姐沒有上樓的跡象後,她迅速閃身出來,光著腳丫,朝與主樓梯相反方向的備用樓梯跑去。
那樓梯平時很少用,可以通向別墅側面的一個小門,出去就是花園的角落。
唐可欣順利地下樓,隨後推開那扇木門,一股青草混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縮了縮脖子,就這樣赤著腳,踩上花園的石板道路。
花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沙沙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鳥鳴聲。
細碎的小石子硌得她腳底有點疼,但她顧不上這些,眼睛快速在花園裡搜尋著。
很快,她就在不遠處的花架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燼背對著她,坐在一張椅子上,姿態放鬆,目光落在遠處的某一點,似乎正在出神。
清晨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晃的光斑。
唐可欣看著他有些孤寂的背影,剛才心裡的那一堆「討厭鬼罪狀」好像突然模糊了一下。
她搖了搖腦袋,深吸一口氣,朝著他走了過去。
光腳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顧燼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唐可欣那張寫滿了「我有事」的小臉上,隨即下滑,落在她那雙沾著點泥土和草屑,白皙得與花園環境格格不入的腳丫上。
顧燼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抽搐了一下。
這丫頭……又搞什麼名堂?
「你……」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點無語和警惕。
「你不穿鞋跑出來幹嘛?地上不涼嗎?」
唐可欣被他突然一問,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堵在了喉嚨里。
她有些心虛地蜷了蜷腳趾,梗著脖子,用自認為很有氣勢的語氣回道:
「要你管!我…我樂意!花園是你家的嗎?我不能來嗎?!」
顧燼懶得跟她繼續糾纏,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行行行,你能來,那唐大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總不會是專門來讓我欣賞你的……赤足風采吧?」
唐可欣臉紅了紅,想把腳往後藏,卻又不知道藏在哪。
「我…我才沒有!你這個變態!盯著我的腳看幹嘛!」
她急急忙忙地反駁,眼神飄忽,不敢與顧燼對視。
顧燼被罵了也不惱,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你是來幹嘛的。」
「我……」
唐可欣張了張嘴。
直接問蘇晚姐姐是不是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蘇晚姐姐?
不不不,這太奇怪了,她問不出口,而且萬一不是的話她豈不是自取其辱?
肯定會被這個壞蛋嘲笑死的!
慌亂之下,她開口道:
「我……我就是想來問問你!」
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問什麼?」 顧燼挑眉。
「問…問你……」
唐可欣視線胡亂瞟著,最終落在顧燼那隻纏著紗布的手上。
「對!問你手還疼不疼!」
話音剛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算什麼理由?剛才在廚房不是問過了嗎?
顧燼有些無語,慢悠悠的開口:
「唐可欣。」
「之前在廚房,某人好像剛關心過這個問題,怎麼,是覺得剛才的答案不滿意,特意光著腳追到花園裡來,想再聽我不識好人心一次?」
「我…我那是……」
唐可欣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又羞又急,腳趾無意識地摳著地面,恨不得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顧燼看著她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心裡那點煩躁倒是消散了不少。
偶爾逗逗這個心思簡單,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小丫頭,某種程度上也成了一種另類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