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燼幾步衝到病房門前，他甚至沒去擰門把手，而是直接用力推開門。
「砰！」
病房內，只有床頭監護儀發出規律的電子音。
病床上，王默依舊靜靜地躺著，雙目緊閉，跟顧燼每次來看他時沒有任何區別。
顧燼的心臟還在狂跳。
他撲到床邊，目光迅速掃過王默全身，周圍的儀器，甚至床底。
他伸手，探了探王默的頸側，確定沒問題後，又迅速檢查了輸液管和呼吸機連接處，沒有任何鬆動或破壞的痕跡。
一切似乎都正常。
但這反而讓顧燼心沉得更深。
太正常了。
那個人深夜潛入這間病房，進來真的沒做什麼？
一股不祥的感覺瞬間襲來。
有些東西，是肉眼看不出來的。
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找到王默主治醫師劉醫生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六七聲，就在顧燼以為無人接聽，準備直接衝去值班室時，那邊終於接通了。
幾秒就，電話那頭傳來劉醫生帶著睡意的聲音。
「餵？哪位？」
「劉醫生，是我，顧燼。」
顧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急促。
「您現在能來一趟王默的病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劉醫生的聲音這次清醒了些。
「顧燼？現在？出什麼事了？病人情況有變化？」
「我不知道。」
顧燼的看向王默平靜的臉上，語氣冰冷，不想在電話里過多解釋。
「但您能過來做一次全面檢查嗎。」
或許是聽出顧燼語氣里的緊繃，劉醫生沒再多問：
「好，我馬上到，你守著病人，別動任何東西。」
掛了電話，顧燼攥著手機。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床邊，目光掃視著病房內的一切，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不對勁。
但並沒有。
一切正常。
可是是誰？
誰會針對一個昏迷不醒，幾乎沒有社會關係的植物人？
是沖他來的？
因為他最近周旋於那幾個女人之間，得罪了什麼人？
他眉頭緊皺，思索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走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劉醫生走進病房。
他還沒來來得及換白大褂，身上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疲憊和嚴肅。
「怎麼回事？」
劉醫生一邊問，一邊走到床邊，開始檢查王默的瞳孔反應，生命體徵。
「剛才有人進了病房。」
顧燼言簡意賅。
「我追出去，沒追上，不確定對方做了什麼。」
劉醫生聞言，臉色也凝重起來。
他檢查得更仔細了，從頭到腳，甚至掀開被子查看了皮膚和留置針的情況。
幾分鐘後，劉醫生直起身，眉頭緊鎖，看向顧燼。
「生命體徵平穩，所有數據正常，沒有發現外傷，設備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看向王默，繼續說：
「至少從目前的檢查來看，病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個結果並沒有讓顧燼鬆一口氣，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對方費盡心思潛入，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這不合理。
相當不合理。
「劉醫生。」顧燼抬起頭，眼神銳利。
「我想看下這層樓的監控。」
劉醫生點了點頭，從王默身上移開視線。
「跟我來，我帶你去監控室。」
說完，他走出病房，讓走廊外的值班護士看好王默那間病房，才帶著顧燼走向監控室。
……
兩人並排走進監控室。
深夜的監控室只有一名值班保安。
在劉醫生說明情況後，保安配合地調出那層樓的監控錄像。
顧燼站在屏幕前，身體前傾，緊緊盯著畫面。
時間回溯。
大約在顧燼抵達醫院前二十分鐘，一個穿著一身黑，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低著頭，出現在走廊監控畫面中。
他似乎對攝像頭的位置很了解，利用角度，讓自己的臉在攝像頭下沒有清晰暴露。
他徑直走向王默的病房，在門口略微停頓，左右看了看。
這個動作讓顧燼的心提了起來。
然後，那個人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門閃身進入。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流暢無比。
顧燼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時間靜靜流逝。
大約五分鐘後。
病房門再次打開。
那個黑衣人再次走了出來，依舊低著頭，帽子壓得極低。
就在這時，顧燼的身影出現，兩人對視。
黑衣人的身形一頓，隨即轉身加速離開，顧燼追去……
「停！」顧燼突然出聲。
保安立馬將畫面定格。
「能放大嗎？臉部，或者他手上，身上有沒有帶什麼東西？」
顧燼問。
保安放大畫面，但黑衣人偽裝得實在是太好，角度也刁鑽，放大後更加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他進去這五分鐘，做了什麼？」
劉醫生也盯著屏幕，疑惑道：
「如果什麼都沒做，那他冒險進來幹什麼？」
顧燼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以及那扇病房門。
五分鐘。
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目的明確的人來說，五分鐘可以做很多事……
可他來看王默，到底是想幹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顧燼腦海中冒了出來。
危機感瞬間籠罩下來。
他不敢想，王默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自己該怎麼跟他面對他母親。
監控屏幕的冷白光線映照在他臉上，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劉醫生看著監控屏幕上的畫面，又轉頭看了看顧燼緊繃的側臉，臉上的睡意和疲憊早已被嚴肅和一絲後怕取代。
他推了推眼鏡。
「顧燼，這種情況必須報警。」
顧燼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屏幕。
他聽到劉醫生的話，「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報警？
他當然知道這是正確的做法。
但一個能如此輕易避開醫院巡查，對監控位置了如指掌，且訓練有素的人，能留下多少可追查的痕跡給警方？
對方敢來，肯定早就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報警，估計也就是走個過場，備案，加強幾天形式上的巡邏，然後不了了之。
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
但這些話他不能對劉醫生說。
劉醫生是醫生，遵循的是社會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