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她擠了點洗頭膏,洗著頭髮,但耳朵還是仔細聽著浴室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
沒有敲門聲。
什麼都沒有。
只有水聲。
她洗著洗著,動作又慢了下來。
顧燼在幹什麼?
他不是說要一起洗嗎?
怎麼這麼久還不進來呀?
她咬了咬下唇,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慢到幾乎是在做慢動作。
明明已經洗得很乾淨了,沖了一遍又一遍,沐浴露的香味都被沖淡了,可她就是不想出去。
水還在嘩啦啦地流著。
夏小悠站在花灑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發了一會兒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夏小悠猛地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他來了?
他要進來了?
她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下意識後退一步,雙手不自覺地擋在胸前。
腳步聲在浴室門口停下了。
夏小悠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一秒。
兩秒。
三秒。
「夏小悠?」
顧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點疑惑。
「你洗完了嗎?」
夏小悠愣了愣。
洗……洗完了嗎?
他……他不進來?
只是來問她洗完了沒有?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剛才……她剛才一直在等他進來!
一直在想他進來後會怎麼樣,甚至還故意洗得很慢很慢。
結果他根本就沒打算進來?!
那他為什麼要問她要不要一起洗澡啊?!
夏小悠只覺得又羞又氣,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小悠?」
顧燼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點。
「你沒事吧?」
夏小悠猛地回過神來,有些慌亂的應了一聲。
「沒……沒事!」
「我……我快洗完了!」
她說完,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哦」,然後是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他走了。
夏小悠站在花灑下,聽著顧燼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他坐下了。
就在外面,隔著這扇門,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盯著那扇門,愣了好幾秒。
他怎麼不進來呀?
不是說好要一起洗澡的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對不對不對!!
她在想什麼呀!怎麼還期待他進來了?!
夏小悠的臉瞬間燒了起來,趕緊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袋裡甩出去。
她重新擠了點沐浴露,開始往身上抹,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
她一邊洗,一邊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洗腦。
她才沒有期待他進來呢。
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呢?
她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
她只是覺得他既然說了要一起洗,那就應該進來呀,不然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這個理由好像也不太對。
她越想越亂,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在心裡強調。
反正她就是不期待他進來!絕對沒有!
她才不是那種人!才不是!
她氣鼓鼓地搓著身上的泡泡,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把細膩的皮膚都搓得有些發紅。
洗好之後,她又把身上的泡沫沖乾淨。
水流過肩膀,流過鎖骨,流過腰際,帶走沐浴露的泡泡。
她關掉水,又拿過浴巾,把身上的水擦乾。
擦完後,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她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紅暈,嘴唇也粉粉的,皮膚粉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她的目光從自己的臉上往下移,落在鎖骨上,落在肩膀上,落在……
夏小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軟軟的,滑滑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鎖骨,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自己明明……很好看吧?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趕緊收回手,臉又紅了一點。
她在幹什麼呀?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腦袋裡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甩出去。
不能急,慢慢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他們的關係在一點一點變好,比以前自然多了,舒服多了,也比以前更近了。
所以不用急,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感覺心跳終於沒那麼快了,才開始穿睡衣。
她的睡衣是顧燼給她買的,粉色的,領口有一圈白色的蕾絲花邊,袖子有點長,剛好蓋住手背,穿在身上軟軟的,暖暖的。
她穿好之後,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女孩穿著粉色的睡衣,領口的鎖骨若隱若現,長發搭在肩上,看起來甜甜的。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
鏡子裡的女孩也對她眨了眨眼。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然後趕緊抿住,轉過身,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擰開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
浴室外的空氣比裡面涼一些,還帶著點殘留的飯菜香味。
夏小悠走出去,一眼就看見了顧燼。
他正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低著頭看手機。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出來,便站起身,問了一句:
「洗好了?」
他語氣很平常,像是每天都會問的日常對話。
夏小悠沒敢看他,低著頭,小聲應了一聲。
「嗯……洗好了。」
顧燼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吹風機在臥室里。」
他說完,就繞過她,走進浴室,順手帶上了門。
很快,浴室里就傳來了水聲。
夏小悠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一會兒。
他怎麼這麼淡定呀?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要一起洗澡,怎麼搞得好像她一個人在這裡想東想西。
他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
她想著想著,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小小的委屈。
憑什麼呀?憑什麼他就能這麼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