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微紅,眼睛亮亮的,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蘇晚看著鏡子裡那張臉,開始復盤剛才在廚房裡的每一個細節。
先是問粥,再是問騎車,然後是頭髮,最後是那句「頭疼你不也會照顧我的嗎」
每一個話題都銜接得自然流暢,每一個問題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笑容都收放自如。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破綻,沒有讓他覺得刻意,沒有讓他覺得有壓力,沒有讓他看出她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心思。
她就是自然地站在那裡,和他說話。
蘇晚對著鏡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她相信自己只要一直這樣下去,顧燼對她改變態度也只是遲早的事。
一個月不行就幾個月,幾個月不行就幾年,幾年不行就十年。
反正她有的是錢,能讓他過來一輩子。
一旦他習慣了每天來別墅,身邊有個人一直站在他旁邊,帶著熟悉的香味。
他就再也離不開她了。
蘇晚想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對著鏡子彎起了嘴角。
那個笑容不再是淺淺的,而是一種篤定的,像是在說「你遲早是我的」那種笑。
她笑了幾秒,然後收斂表情,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
「嗡嗡嗡……」
吹風機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熱風把她的長髮吹得飄起來。
她一隻手拿著吹風機,另一隻手撥弄著頭髮,動作不急不慢。
她吹得很仔細,一縷一縷地吹,從髮根到發梢,確保每一根頭髮都干透。
吹完後,她又拿起梳子,把頭髮梳順,然後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的女人,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妝容精緻,家居服整潔,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優雅。
蘇晚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梳子,站起身,推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樓梯上,她的腳步依舊輕快。
樓下,廚房裡傳來咖啡機運轉的聲音,混著粥的香氣。
蘇晚走下樓梯,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門口,她停下腳步,往裡面看了一眼。
顧燼正站在咖啡機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個杯子,在等咖啡。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圍裙,背影挺拔,肩膀寬寬的,看起來很讓人安心。
蘇晚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兒後,才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顧燼聽見腳步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吹乾了嗎?」
「嗯,吹好了。」
蘇晚說著,走到他身邊,看著咖啡機里滴出來的咖啡,香氣濃郁。
她說完,又看了看灶台上的粥,詢問道:
「粥好了嗎?」
顧燼應了一聲:
「好了,等你下來吃。」
蘇晚聽見這句話,心裡又甜了一下。
她見他還在接咖啡,便自然的說:
「我去盛粥吧。」
顧燼也沒拒絕,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幫她接著咖啡。
蘇晚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
粥已經熬得很濃稠了,米粒煮得軟爛,皮蛋和瘦肉均勻地分布在粥里,香氣撲面而來。
她拿起旁邊的碗,一共三個,整齊地擺在灶台上,然後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把粥盛進碗裡。
她盛得很小心,每一碗的量都差不多,生怕哪一碗多了一點,哪一碗少了一點。
盛好後,她把勺子放進鍋里,轉過頭,看向顧燼。
顧燼也剛接好咖啡,轉過身,對上她的視線,然後問:
「走吧?」
蘇晚點了點頭,端起兩碗粥,轉身朝著廚房外走去。
粥碗有點燙,她端得不太穩,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灑出來。
顧燼也端起剩下的那一碗粥,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客廳,把粥放到餐桌上。
蘇晚放下碗,甩了甩被燙到的手指,然後再次朝著沙發的方向走去。
唐可欣正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抱枕,眼睛盯著電視,表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晚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可欣,吃飯了。」
唐可欣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看見蘇晚站在自己面前,連忙應了一聲。
「哦……好!」
她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在蘇晚身後,朝著餐桌走去。
餐桌上,三碗粥整整齊齊地擺著,旁邊還有幾碟小菜。
顧燼正站在桌邊,用熱水燙著勺子。
唐可欣跟著蘇晚入座,盯著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輕輕吸了吸鼻子。
顧燼把勺子拿起,遞給她和蘇晚。
唐可欣接過勺子,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又飛快地縮回來,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
顧燼應了一聲。
蘇晚坐在唐可欣旁邊,也接過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粥熬得很濃稠,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咸香融在一起,溫度也剛剛好,不燙嘴,又不至於涼。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好吃。
她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看一眼旁邊的唐可欣,又看一眼對面的顧燼。
三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
電視還開著,綜藝節目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笑聲一陣一陣的。
過了一會兒後。
唐可欣放下勺子,碗裡的粥已經見底了。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小聲說:
「我吃飽了。」
蘇晚看著她,叮囑了一句:
「別馬上躺著,對胃不好。」
唐可欣應了一聲,然後又朝著沙發走去。
她聽話的坐在沙發角落,把抱枕抱在懷裡,繼續盯著電視。
餐桌上,蘇晚和顧燼還在吃。
蘇晚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舀起最後一勺粥,送進嘴裡,然後放下勺子,看向對面的顧燼,問了一句:
「你等會兒還有事嗎?」
顧燼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想了想,然後說:
「沒有,怎麼了?」
蘇晚搖了搖頭,說: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顧燼應了一聲,繼續喝粥。
蘇晚沒再吃了,只是看著顧燼喝粥。
又過了一會兒。
顧燼也放下勺子,碗裡的粥已經喝完了。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蘇晚看著他把三個碗疊在一起,端起來,朝著廚房走去。
她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但她沒有走進廚房,而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碗。
顧燼站在水槽前,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碗筷。
水流聲響起,混著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音。
他洗得很認真,每一個碗都沖洗好幾遍,然後用抹布擦乾,放進碗架里。
蘇晚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著客廳走去。
她不是不想跟進去聊天,而是她知道,像剛才在廚房裡那種輕鬆自然的對話,偶爾聊聊可以,但聊多了就會變成刻意,刻意就會讓人覺得煩。
她不想讓他覺得煩。
所以她選擇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