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放在床邊的外套,穿好,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他走過蘇晚的房間門口時停了一下。
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他繼續往前走,走下樓梯。
客廳里也很安靜,窗簾還沒拉開,光線暗暗的。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裡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雞蛋,牛奶,青菜,西紅柿,每一樣都在該在的位置。
他拿出雞蛋,西紅柿和一把青菜,又從柜子里拿出掛麵。
鍋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把麵條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然後開始洗青菜,切西紅柿,調湯底。
一切有條不紊,像是做過無數遍。
麵條在鍋里翻滾,他拿著筷子,時不時攪一下。
灶台上還有昨晚剩下的排骨湯,他舀了兩勺倒進鍋里,湯底瞬間變得濃郁起來,香味在廚房裡瀰漫開。
他看了看火候,關火,把麵條撈出來,分成三碗。
兩碗大的,一碗小的。
那碗小的,是給唐可欣的。
青菜燙了一下,鋪在麵條上面。
荷包蛋煎了兩個,給唐可欣和蘇晚的各放一碗,蛋黃是溏心的。
還有一碗沒有蛋,因為那個人的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從冰箱裡拿出一點肉鬆,撒在那碗沒有蛋的麵條上。
肉鬆是鹹的,配白粥剛好,配麵條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把蘇晚的那碗面放在托盤上,端起來,走出廚房,上樓,走到蘇晚的臥室門口
門關著,裡面很安靜。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敲了兩下,沒反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反應。
他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蘇晚躺在床上,側著身,面朝著窗戶的方向,被子蓋到肩膀,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睡著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那個清冷高傲的蘇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很乖的女人。
顧燼看了一秒,然後把托盤放到床頭柜上,走到床邊,彎下腰,輕輕拍了拍蘇晚的肩膀,輕聲道:
「蘇老闆,該吃早飯了。」
蘇晚聽見顧燼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像是還沒從夢裡完全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然後看見了顧燼。
他正站在床邊,彎著腰看她,離得很近。
蘇晚的大腦還沒完全開機,只是本能地認出了眼前這個人,軟軟地喊了一聲:
「顧燼……?」
「嗯,是我。」
顧燼應了一聲,然後直起身,把床頭柜上的托盤端過來,放在她旁邊。
麵條還冒著熱氣,香味飄進蘇晚的鼻子裡。
她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撐著床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裡面的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呆。
蘇晚看著面前的那碗面,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輕聲說:
「謝謝。」
說完,她就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麵條煮得剛好,不軟不硬,湯底很鮮,排骨的香味混著青菜的清甜。
她又吃了一口,這次連湯都喝了一點。
好喝。
她嚼著麵條,含糊地開口: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顧燼站在床邊,看著她吃麵,聽見她問,便隨口回答:
「不早了。」
蘇晚「哦」了一聲,繼續吃麵。
顧燼站在床邊,看著她吃麵。
蘇晚吃得不快,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慢慢品嘗。
麵條在她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她又夾起一筷子,這次沒有急著送進嘴裡,而是吹了吹,熱氣散開。
顧燼看著她,沉默片刻,然後開口了。
「蘇老闆。」
蘇晚吃麵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點疑惑。
「怎麼了?」
顧燼對上她的視線,說:
「我今天有點事,想……提前回去。」
蘇晚聞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顧燼。
他站在床邊,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問是什麼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道理。
於是,她點了點頭。
「好,那你路上小心。」
顧燼應了一聲,然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向還坐在床上的蘇晚。
她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幾秒後,顧燼先開口了:
「蘇晚。」
蘇晚愣了愣,看向他,問:
「怎……怎麼了?」
顧燼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想說,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晚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還剩小半的湯。
她端起碗,把最後幾口湯喝完,放下碗,對著顧燼笑了笑。
「喝完了。」
顧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一聲,然後走出臥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蘇晚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總覺得顧燼剛才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說不上來,就是有點不太一樣。
她腦海里卻一直是他剛才站在門口回頭看她,叫她名字的那個畫面。
那一眼裡有話,但他沒說。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話,只是心裡隱隱約約有點不安。
……
顧燼出門,路過唐可欣的房間。
門關著,很安靜。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走。
廚房裡,唐可欣和他的那碗面還放在灶台上,過了涼水,湯底在旁邊。
他把面端到餐桌上,又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進微波爐加熱。
牛奶熱好後,他也放在餐桌上。
做完這一切,他吃完自己的面,然後直起身,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的角落,茶几上的遙控器,電視櫃旁邊歪倒的玩偶。
每一個角落都那麼熟悉。
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天還沒完全亮,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空氣裡帶著雨後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開腳步,朝著別墅區外走去。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個沉默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