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戴冕冠,身穿黑色日月紋的「人」。
可只有看到他的那張臉和那慘白的眼珠子才能知道,和他們不一樣的。
這哪裡是什麼人。
分明就是墓地里那早已死得透透又不知道怎麼活著的怪物。
扶蘇和蒙恬臉色複雜的看著上面居高臨下,用那雙白眼珠子盯著他們的東西。
確定了。
他們甚至都不用問風照就知道上面那個怪物的身份。
試問,誰敢身穿日月紋的服飾,還有那冕冠……
只有這個地宮的墓主人——周穆王。
他們猜的沒有錯。
「堂堂大周天子,竟然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姬滿,這樣的你恐怕連你自己都沒有想到吧!」
錯把西王母贈的屍蟞丸當長生術。
還真的自己吃了。
把自己變成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怪物,這算什麼長生?
風照語氣嘲諷,卻有著別人聽不懂的複雜。
第一次見到原主的親生父親,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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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人不鬼,一個……
原主算是死了嗎?
應該不是。
可原主沒有死,那自己占據原主的身體算什麼?
算奪舍嗎?
即使是這樣,風照依舊沒有絲毫愧疚之意。
要怪就怪系統。
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
誰願意穿越到一個連網都沒有的時代。
聽到風照敢大膽直接叫出周穆王的名字。
哪怕是對他有利用之心的張起靈也挑挑眉。
上面的它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慘白的眼珠子轉動著看著風照身上。
「赫赫……」——你是誰?
這個人身上怎麼會有自己的血脈?
青白的眼珠子看一眼風照身邊的血包,最後還是控制不住去看風照。
這個讓它倍感親切,恨不得立即取而代之的人。
這個人,是他的血脈?
他的血脈?
生鏽的腦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都已經死了幾百年了,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會留有他的血脈在?
那股子隱隱的親近瞞不住它。
僵硬著從王座上站起來,歪歪頭。
眾人只聽到「咔嚓」一聲。
看著它原本好好的腦袋就因為這一動歪到一邊。
不用看,骨頭肯定斷了。
就說嘛,骨頭都脆了怎麼還不老實。
凝重的氣氛中帶著點尷尬。
它覺得歪著頭看人不舒服,又伸手去扳了板歪掉的頭。
「咔嚓」。
歪掉的頭被它成功扳正。
這一幕,就很驚悚。
風照一言難盡的看著它的動作,狠狠抽抽眼角。
怎麼看起來有點傻傻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在這裡面待久了,腦子已經生鏽了嗎?
哦,對了。
它實際上不算是一個活人來著。
這麼一想,傻一點他能理解。
只怕是腦細胞早死了,渾身骨頭也脆了。
不傻才怪。
風照雖然什麼也沒有說,但周穆王就是知道這個人在嘲笑它。
「赫赫,你,過來……」
它眼珠子裡沒有對和自己一樣血脈的親近。
風照只能從它臉上看出來貪婪。
對自己這具肉身的貪婪。
其實根本都不用他怎麼看,用眼睛都能看出來它對風照和張起靈的不一樣。
進來這裡的所有人,除了張起靈和風照兩人之外。
其他所有人都只是它眼裡的小蟲子。
意識到這個可能,其他人倒沒有什麼不爽。
看不見他們好啊。
能被這樣的怪物看上,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兩個?
這個想法在扶蘇腦海中閃過。
視線自然也沒有離開過他們兩人。
總感覺,這裡面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沒有死透的周穆王看他們兩人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樣子,好似他們是什麼很好吃的食物一般。
扶蘇這個想法沒有錯。
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它現在對風照更感興趣。
至於張起靈,比起風照來不是很重要。
連張起靈都很意外的看著風照。
為什麼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是因為他的力量比自己濃郁嗎?
「你~過來~」
周穆王張開雙臂,眼珠子直直盯著一動不動的風照。
血包張起靈已經不重要。
多麼年輕的身體。
只要他有了這具年輕的身體,它就能擺脫長生術的控制。
重新復活過來。
在地宮裡躺了幾百年,姬滿忘記了很多事情。
自然也忘記風照這個血脈。
更何況,就算沒有忘記,它也不會認識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甚至從來不在意的兒子。
風照有一句話說的沒有錯。
他現在就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堂堂大周天子,因為自己的貪婪,最後變成一個噁心人的怪物。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西王母那個異人。
是西王母欺騙了他。
贈給他的從來就不是什麼長生術,而是魔鬼之術。
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還好,他還有張家。
而現在,他又發現了一個驚喜。
一具最適合他的年輕身體。
有了這具身體,他就可以變成正常人,可以在外面行走。
看著風照的眼神越來越興奮。
那是一種最本能的貪婪。
風照知道,它,已經等不及了。
「你想要我的身體?」
「為什麼?」
要他身體能幹嘛?
奪舍嗎?
「難道你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有長生嗎?」
都變成這樣子了還不老實。
真是,找死~
「赫赫,給我~」
「把你,身體,給我~~」
猜出一點它的目的。
張起靈心中震盪。
這個怪物,難怪不看自己一眼。
原來是看上了風照的身體。
換魂?
張起靈不相信這個世界會有如此詭異之法。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嗎?」
一道極低的聲音在張起靈耳邊響起。
知道他看出來自己的目的,張起靈倒不是很意外。
到了這種情況,其實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殺他。」
「很好,我也正有此意。」
風照很滿意。
「一起?」
「一起。」
一個死去幾百年的怪物,還敢覬覦他們的身體和血。
該死。
兩人對上周穆王,其他人只有看著的份。
根本不敢輕易上前參戰。
一不小心就會淪為炮灰。
噼里啪啦一陣響。
兩人一怪瞬間火拼在一起。
一路火花帶閃電。
是真的帶閃電的那種。
周穆王這具軀體早就已經不是凡胎肉體。
經過屍蟞丸和張家八次麒麟血的改造,它現在比銅牆鐵壁還硬。
兩人的刀砍在它軀體上,擦出一陣陣火花。
「屮~」
風照臉色難看低聲咒罵。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一刀砍下去對它的傷害值為零,倒是自己。
手臂都是麻的。
甩甩胳膊。
凌亂的頭髮散落下來,在陰暗的地宮中顯得他整個人陰森鬼魅。
張起靈也沒有比風照好到哪裡去。
甚至,就在剛剛,手臂上被它的利爪劃開幾條深深的口子。
聞到熟悉的血液,它眯起青白眼珠子,一臉享受。
張起靈的麒麟血或許對別的東西有用,對周穆王來說僅僅只是它的食物而已。
「你,該死……」
尖長的利爪定定指向張起靈。
它餓了。
它要將這個人吸乾。
到時候再去占據那具年輕的軀體。
被它指著,張起靈慘白的臉越發陰沉。
與風照隔空對視。
兩人對著它前後夾擊。
今天,不是它死,就是他們死。
都死了幾百年,也不差再死一次。
吼——
面對兩個小螻蟻的攻擊,它根本不怕。
邁著沉重的腳步,利爪輕易就揮開張起靈的武器。
失去武器,對張起靈來說宛如失去左膀右臂。
赤手空拳,傷害的只有他自己。
脖子被利爪捏住。
張起靈甚至都知道,它根本就沒有用力。
「赫赫~」
張開血盆大嘴,露出尖銳的獠牙一口咬住張起靈的脖子。
吸食到美味的血液,它滿足眯起眼珠子。
看得風照牙酸。
「該死。」
這個怪物該死的逆天。
麒麟血不止對它沒有用,還被它當做食物。
一刀狠狠砍在它頭上,脖子上……
沒有弱點,全身都是銅牆鐵壁。
風照砍得精疲力盡,只對它造成一點點騷擾。
它煩躁起來。
反手一抓,獠牙依舊死死咬住脖子沒有鬆開。
大口大口吸食著張起靈身上的新鮮血液。
張起靈眼中的光亮漸漸變黯淡。
他在它的手裡竟然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感受著身體溫度急速下降,渾身血液被抽到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張起靈的錯覺。
那隻捏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好像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