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東西?」
藏海低低呢喃著這幾個字。
透過窗戶的縫隙,還能看到那口詭異的井在黑暗裡。
能讓他都覺得恐怖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井裡此時冒出來的不再是血色水,和白天看到的沒有什麼兩樣。
他說那只是因為圓月而出來的幻覺。
他說,那只是他們累極了的錯覺。
藏海一個字都不相信。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觸碰到這個世界的神秘之處。
餘光瞄一眼身邊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凝重的人。
藏海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直覺。
他只要跟著這個人,一定能見識到很多以前看起來很荒謬的事情。
這種直覺在遇到他的那一刻就有。
藏海本質上就是一個頗具有冒險精神的人,只是一直被仇恨壓制著。
安靜的一夜過去。
因為那口井,沒有人敢睡覺。
也就只有幾個小孩子,還有那幾個被風照打暈的老人睡得好。
等到太陽出來,房門打開。
一群年輕人迷茫著出來,避開那口井。
走路一搖三晃。
一看就知道現在他們腦子都還沒有開機。
藏海再次發揮了他的好技能。
組織眾人收拾這裡,補修樹屋。
一副就要將這裡做為根據地的認真樣。
風照抽空看他一眼。
還好。
雖然出現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們不敢靠近那口井,但精神還是可以的。
一聽到這裡以後可能是他們的家,個個乾淨十足。
婦人老人就打掃地上凌亂的雜草,男人修補破敗的屋子。
就連幾個孩子也在地上幫助家人除草。
藏海又發揮他木匠手藝,帶著人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很快,這地方就被他們收拾得煥然一新。
完全看不出來昨天那破敗的模樣。
只有風照一個人。
只有他在偷懶。
居高臨下,注視著井口。
但誰也沒有說他。
他們甚至都沒有任何不滿,巴不得風照一直這麼在那裡鎮著。
萬一裡面真出來什麼怪物怎麼辦。
他在那裡,完全就是他們的定海神針。
幹活更有力氣。
除了有點詭異之外,這裡比外面好太多了。
有住處,有已經開墾過的良田。
後面還有好幾種果樹。
最重要的是,還不用給官府上稅。
至於其他,目前他們沒有功夫去考慮。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
沒錯,風照就是那個高個子。
連他都不知道他在這群人心目中那麼重要。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下山。
這次,眾人沒有睡不著。
一個個累得一沾到床就鼾聲如雷。
黑影跳下樹屋,走到井邊。
月光下,井中水出現深紅色。
一圈圈盪開。
隱隱開始蔓延出來。
風照圍著井邊摸索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應該在你面前的第三排石頭下。」
聲音在風照頭頂上響起。
抬眼看去。
藏海沒有睡覺,正站在上面望著他。
風照沒有任何意外他的出現。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就是有點奇怪。
白天,這人一整天都在領著人修屋子。
是什麼時候看出他要找的機關的?
藏海笑笑,慢慢走下樓梯。
「這個機關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隱蔽,但對我來說,它太粗糙了。」
「粗糙到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停頓幾秒,又道:「白天,我發現一些事情,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對嗎?」
風照知道他想問什麼,嘴角一勾。
「怎麼?師父都不叫了?」
藏海想過他會出現的各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
僅僅只是這樣平淡,甚至戲謔調侃。
就仿佛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
讓藏海微微呆愣幾秒。
隨後無語。
「師父,現在你能告訴藏海,這井裡面的東西了嗎?」
他,稚奴,向來能屈能伸。
不過就是叫一個無關緊要的「師父」而已,這沒什麼。
「你說的不錯,這裡的確有一個陣法。」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幾棵大樹就是為了這個陣法設置的。」
「至於上面的樹屋,不過是那些看守陣法的人修建的住所而已。」
「只是……」
後面的話風照沒有再說,被藏海接過話題。
「只是陣法已經被破壞,那些看守陣法的人應該也是出了意外吧。」
「所以,到底是什麼樣東西,以至於還要專門設立這樣一個陣法來鎮壓?」
藏海對陣法只能說是一知半解,也就是以前在他父親的書房裡看到過。
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忘記是他的記性好。
「九陰陣。」
提到這個陣法風照心裡就是一陣不安。
「九陰陣?」
藏海一懵。
倒是難得在他那副無辜臉上看到真正的茫然。
其實,風照也不知道這些陣法。
但誰叫他有一個外掛。
早在青銅門中,系統就扔給他一本全是陣法的書讓他自己打發時間。
恰巧,裡面就記載著一個上古陣法——九陰陣。
「九陰陣?師父,這個九陰陣有什麼用?」
「九陰陣,全名九闕九死陰陣,是一個極其損陰德的陣法。」
「它以自然生機為陣,月光為眼,設立九陰陣,抽取月光精華,大地生氣來供養陣中之物。」
「布下這個陣法的人一定是一個邪修。」
「也就只有邪修才會這樣。」
真正的陣法大家誰會這麼陰損。
「邪修?」
藏海嘴角抽抽。
倒是第一次聽到在這麼嚴肅的場合中說出兩個字的。
「可是,聽起來像是死陣,又為什麼能供養陣中的東西?」
「難道不應該是鎮壓嗎?」
「你想的倒是沒有錯。」
「是供養,也是鎮壓。」
「不管怎麼樣,無非就是私心而已。」
既貪婪又害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所以他才說,不過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作祟。
「嘶嘶嘶嘶嘶。」——我要離開了,裡面的東西很可怕。
竹葉青不知道時候又跑回來,豎起蛇瞳。
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它對這井裡面那個生物的懼怕。
它甚至都不敢靠近這口井,只在遠處樹上嘶嘶幾聲和他告別。
這個問題,風照白天就發現了。
一進入這裡,它就在不安。
後來更是直接消失。
他以為它自己離開了。
沒有想到它沒有離開,只是因為這井裡面的東西才令它不敢靠近。
藏海安靜看著那條蛇嘶嘶幾聲,消失在草叢中。
這是,專門回來告別的?
真是通人性啊!
按下石頭底下的機關。
咔嚓幾聲,
陣法被激活,天上烏雲散開。
刺眼的月光落下,落在水中,慢慢暈開。
隨後,月光被分散成四道,分別打向四棵樹的樹冠。
最後匯聚到不遠處的岩壁上。
岩壁轟然分開。
一股子香味直衝腦門,藏海下意識捂住鼻子。
樹屋裡,睡得正香的一群人在嗅到香味的瞬間,眼皮子只是掙扎幾下就又沉沉睡過去。
不一會兒,一個個就做起美夢來。
這香味對風照倒是沒有什麼影響。
轉頭看一眼藏海。
「去嗎?」
「去。」
很好,不愧是連天道都頭痛的煞星。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兩人進入岩壁後,裂縫瞬間合上。
沒有一絲縫隙。
藏海頓住,緩緩呼出一口冷氣。
洞裡面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陰冷黑暗。
無數夜明珠鑲嵌在頂上,將通道照耀成一片綠色。
這樣的奢華,即使是皇家也沒有吧。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竟然這麼財大氣粗?」
僅僅只是這通道里的一顆夜明珠,拿到外面去就是價值連城。
這樣的珠子這裡有無數顆。
何止是奢侈!
「這算什麼,裡面還有更厲害的。」
夜明珠嘛,也,就那麼吧!
風照很凡爾賽的想著。
兩人小心翼翼繼續前行。
很快,又一道石門被他們打開。
有一個機關大師在,果然事半功倍。
風照正感嘆之餘,就又聽到旁邊人的急促呼吸聲。
看清楚裡面的景象,藏海張張口。
已經無法該用什麼話來形容眼前他所見到的這一幕。
在場只有他和風照兩個人在,沒有人會嘲笑他。
因為,即使是風照此時也失去冷靜。
嘴巴張開又默默合上。
空氣中,只能聽到他們兩個一聲接一聲的心跳聲。
咚——
咚——
心跳聲越來越急促。
風照大大呼出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可惜,沒用。
藏海愣愣轉頭,看著風照。
發出令風照震耳欲聾的質疑。
「你——見過這樣的嗎?」
「沒有。」風照艱難搖頭。
他得承認,是他孤陋寡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