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依麗就是看得出來,自己說的那些話,對這個男人來說就是空氣。
意識到這個可能,阿依麗也只能艱澀扯扯嘴角。
「走吧。」
是張起靈的聲音。
引得兩人都轉頭看了他一眼。
主要這個人實在是太能忍了。
一路上,話少得可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啞巴。
三人再次朝前走。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半途停下來歇息。
一口氣走出這條通道。
三人齊齊停住,目光落在前面。
就像阿依麗說的那樣,這完全就是一個鮮花滿地的世外之地。
遠遠看著,就能看到那些在花叢中飛舞的蝴蝶和各種小鳥。
而他們卻僅僅只能看著。
兩雙眼睛再次看向阿依麗。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頂著兩人的視線,阿依麗不得不出手找出通向那邊的路。
當阿依麗終於期期艾艾不得不帶著兩人踏上那個百花爭艷的世外桃源時,她終於泄氣。
風照,張起靈兩人沒有因為阿依麗臉上那沮喪的神色就放鬆對她的警惕。
甚至,他們渾身更加緊繃起來。
注意著四周。
這樣的美好下,最容易藏污納垢。
美麗,就是最好的掩藏色。
「喂,你們幹嘛?」
「這麼這麼美,你們不如好好放鬆放鬆,何必緊繃著一張臉。」
「上一任聖女說過,這裡是我們鵓鴣村的聖地,是天神賜予世間的美好。」
「我們要去享受這份美好,而不是害怕它。」
少女歡快跑向那些五顏六色的花叢中,旋轉,衣袂飛揚。
無數蝴蝶聚集在她身邊,伴著少女歡快飛舞。
「景美,人美。」
「你怎麼看?」
警惕的張起靈突然被風照問話,身體僵硬一下。
抬眼,目不轉睛看著身邊這個很奇怪還疑似張家外族血脈的人。
「你,知道我是誰?」
這個人,自此救了自己就一直沒有詢問自己的身份。
這種不好奇完全不像是不想,倒像是清楚。
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好奇。
而他的那個猜測,還僅僅只是猜測。
只不過是靠著這個人身上那份過分熟悉的血脈力量的猜測,根本沒有實證。
風照愣住,迷茫在眼睛中閃過。
隨後才終於想起,自己似乎根本沒有和這個張起靈交談過身份的問題。
「知道啊,張起靈,張家族長。」
張起靈:「……」
還真的知道啊!
看起來連他們張家是什麼都應該清楚吧。
這麼想著,話已經問出來。
「這個,我也知道。」
「那你……」
張起靈欲言又止。
風照只是似笑非笑看著這個糾結的張家族長。
「放心,我可不是你們張家的人,和你們張家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人,沒有另外一個張起靈能藏得住事。
那個張起靈是真沉默,這個,是假話少。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這人好幾次都欲言又止,明顯是想說些什麼。
「不是張家人,那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張家嫡系才有麒麟血脈,甚至十分濃郁。」
濃郁到他們這個張家族長都被壓制。
這,很不正常。
麒麟血脈,即使是在張家嫡系也十分稀少。
風照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前面花叢中快樂跳舞的少女。
嘴角那抹笑意也越發沒有溫度。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張起靈垂眸。
隨之,看向那邊被各種蝴蝶圍繞的人。
「她,很古怪。」
風照點頭:「我知道。」
「為什麼要那麼麻煩?」
既然清楚那個少女很古怪,他為什麼還要帶著她?
按照張起靈的想法,危險的人就該殺掉。
而不是將這份不確定的危險帶在身邊。
「你不懂。」
聽到張起靈的話,風照只是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迷之微笑。
「我們這趟旅程,還就真的要帶著她才行。」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張起靈:「……」
疑惑看他一眼,不是很想打賭。
風照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製定了規則。
「我賭,這一趟她會給我們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張起靈不說話。
風照的笑容就一直沒有下去過。
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
花叢中,少女的笑容明媚張揚,對這樣的場景很是享受。
卻耐不住,風照他們來這裡的根本不是來欣賞這些美景的。
很快,三人的身影就被花海淹沒。
隨著他們越往前走,裡面的花叢就越深。
深到,徹底遮住他們。
風照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花。
和樹一樣。
對比起來,他們倒是成了樹林中的蟲子一樣。
阿依麗只是在前面沉默帶路。
最後,實在忍不住控訴出聲:「你們還說你們不是來找火神的。」
「沒說不是。」
反正,風照沒有說不是。
「知道是,就別廢話,好好帶路。」
「只要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你就安全了。」
張起靈這話可謂冷漠無情。
完全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心軟。
阿依麗身體一頓。
轉頭,目光在兩人身上奇怪看了一眼。
對上風照整齊的八顆牙齒。
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是不是很意外啊?」
即使已經見識到風照的冷漠,對她更是毫不留情,阿依麗還是會被風照這副樣子迷惑住。
不過,也只是慌神一會兒的功夫就清醒過來。
下意識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風照根本不意外她會承認。
「難道,這些蝴蝶不是你引來的嗎?」
「——業火蝶啊!」
「它們擁有著一個十分美麗的名字,卻性情殘暴,以吸食業火花的汁液為食。」
「只要被它們咬上一口,就會烈火焚心,自燃而亡。」
「我說的對嗎,阿依麗~」
溫柔低語的聲音宛如在引誘她的惡魔。
阿依麗踉蹌著後退幾步,試圖遠離他。
張起靈抬起眼睛,看著周圍飛舞的漂亮蝴蝶。
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這種神奇的生物的名字。
——業火蝶嗎?
張家似乎沒有這種生物的記載。
而且,這些看似美好的事物竟然還這麼詭異。
當聽到「業火蝶」這三個字從風照嘴裡說出來時,心中失望的阿依麗是真的徹底被驚住。
瞪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驚訝打量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業火蝶都知道。」
不止知道,還十分清楚它們的習性。
這可不是一般的熟悉。
就連他們這個侍奉火神大人的侍者們都沒有幾個人知道業火蝶這種生物。
阿依麗沒有說過,這裡,並不是誰都可以進入的。
只有每一任得到火神信任的聖女才能進入。
以前,不是沒有村里人被外族人挑起貪婪,試圖闖入。
但他們的結局無一例外,都會在靠近這裡後被業火蝶燃燒。
最後成為這些花兒的花肥。
從那以後,這裡才有了無數機關,他們鵓鴣村才開始禁止外族人進入。
不過,只是禁止外族人進入,村裡面的人還是可以出去的。
一般都是選出幾個人,出去採買村子裡需要的東西。
她剛開始沒有反抗,只是想將這兩人帶到這裡來,讓他們做花肥。
阿依麗以為,萬無一失的。
可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預料到這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身上自帶「滅蟲劑」功能。
那些蝴蝶根本無法靠近他們。
阿依麗:「?」
真是,見了鬼了。
「你們,你告訴我嗎?」
「為什麼會沒事?」
難道,他們也是被火神選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