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也是肉好嗎。
他也是知道疼的。
這一刻,風照是真的恨不得掰開風息等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不是那麼莽撞暴躁的一個人嗎?
怎麼突然就給他來這麼一招聲東擊西?
收回已經出鞘的武器。
風照靜靜立在原地,仿佛一座雕像,怎麼也想不明白時隔三千年,風息那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就突然臨陣脫逃了呢?
難不成,變成怪物,順便也把腦子變聰明了?
別說是風照被這一下子突然弄得錯愕,就連藏海此時也呆呆的看這怪物離開的方向。
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變得無語到極致。
他以為的那場大戰呢?
哦,沒有。
另一個主人公逃了。
啊喂,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一個怪物啊?
緩慢從遮擋物後面出來。
僵硬的拍了拍身上剛剛沾染上去的灰塵。
這才靠近風照。
他已經完全僵硬住,看著那處被怪物逃跑時撞出來的缺口目不轉睛,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師父,你……認識那個怪物啊?」
說完,藏海又是一頓。
因為他也意識到他這麼說有點兒奇怪。
好像在說他和那個怪物勾結一樣。
認識那個怪物嗎?
聽到藏海的話,風照才從剛剛那種荒唐中回神。
慢條斯理擦去刀上的血跡。
沒有情緒的臉抬起,看向一臉無辜的人。
滿腦子都是風息變成那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好氣給了藏海一個眼神。
越過他,進屋。
裡面,地上的男人滿臉青紫。
摸了摸鼻子,還有出的氣風照就沒有管。
兩雙眼睛盯著床上瑟瑟發抖的被子。
掀開,露出裡面一個比一個小的小孩。
一看到是他們,「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哭聲吵的兩人腦仁疼。
風照可沒有和真正的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
就把這件苦差事交給藏海。
看了一眼萬事不管的人,藏海無奈。
不得不接下這個差事兒。
最後還是這些娃兒的母親醒了他們才止住哭泣。
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早晨的陽光灑在山間。
光禿禿的山頂,兩人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村子。
從他們這個位置看去,四周皆無阻擋。
山下一旦發生什麼,他們這個位子皆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季節,早晨就已經能感覺到一陣陣涼意。
兩人倒也沒有那麼些講究,隨意找一塊光禿禿的石頭就坐下。
看著山下,風照沒有出聲。
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明明應該已經死在長白山那場雪崩下的風息,現在為什麼還活著?
又為什麼會變異成那個樣子?
三千年的光陰,它竟然一直都在?
沒有人能知道風照在看到那張臉出現時心中如何震驚。
她活著。
那她又知不知在西王母地宮中的西王母?
很多問題,都沒有人給他解惑。
想著,風照成功的把腦子都想亂起來。
腦子亂糟糟,那些迷霧像一團線,他暫時理不清。
藏海沒有說話,也沒有在此時出聲詢問什麼。
聰明人都是會看臉色的。
更何況,現在明顯就不是好時機。
至於那件讓他疑惑的事情,想來便宜師傅想清楚了就會說。
就算不說,那他也沒辦法。
作為人家徒弟, 要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些年來,藏海一向把這個為人處事處理得很好。
不過。
如今,這幾個字放在他的身上倒是有些稀奇。
到他這個位置,只有別人來看他臉色行事。
「徒弟,你說,它現在會在哪裡?」
「或者,你覺得它現在應該藏在什麼地方窺視著我們?」
他不理解傳說中的香菱獸,只知道一些。
但他了解作為人時,羌族王女風息。
哪怕,僅憑那無數的記憶,僅憑他們短短几次相處。
風照也足以了解風息。
作為人時,她暴戾。
有點兒小聰明,但不多。
一心只想著殺了自己讓她姐姐風嶼順利成為下一任統治者。
哪怕,在羌族那樣一個母系社會中,他一個男人對風嶼構不成多大威脅。
想到那些太過久遠的記憶,風照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
別以為這樣的人就缺乏耐心。
相反,風息的耐心極好。
好到,能一直容忍他到半路,遇到危險時才將自己推出去做引子。
只是她那時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會和大鵬交流。
成功保下自己一條小命。
要不然,換做任何人,只怕早就葬身在大鵬這種凶禽猛獸的嘴裡。
現在,它被自己傷到。
絕不可能走遠。
一定藏在某個地方,暗戳戳盯著他。
不殺死他,風息是不會甘心的。
他和風息之間,只有你死我活的結局。
這話讓藏海成功沉默。
過了好一陣,他才將目光從四下收回來。
看著眼前這個師父。
「師父,這個徒弟就不知了。」
「畢竟,徒弟可不了解那個東西。」
不了解也是一回事兒,想探究風照和那個怪物的關係又是一回事兒。
風照和那個怪物一定有一段他不知道的往事兒。
風照冷笑。
回頭,視線落在一本正經的藏海身上。
「你很想知道我和那個怪物的關係?」
風照突然出聲。
早就看出來藏海這點小九九。
藏海倒也沒有否認,老老實實點頭。
「嗯,徒弟想知道。」
「要是不方便說也沒關係,徒弟也可以不知道。」
話雖這麼說,但他表現出來的行為動作卻是另外一回事兒。
風照嗤笑一聲。
沒有什麼情緒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
這種事情,對藏海這個徒弟倒也不是不可以說。
只是,他以前一直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幾千年過去,原主的身世早就隨著那個部落的消失被埋葬在黃沙下。
只要不進入羌族部落地下那片地宮,就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誰知道,現在又突然出現風息這個意外。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是現在,偏偏又是這裡。
他的勢力範圍。
讓風照不得不多想。
它的背後,是不是有別的在操縱?
「那張臉,是不是很熟悉?」
「是,的確很熟悉。」藏海點頭,看著眼前這個便宜師傅,眼睛裡若有所思。
「熟悉?」風照笑了笑。
「那你想起來為什麼熟悉了嗎?」
風照轉頭。
陽光下,他的那張臉盡數落在藏海眼中。
藏海原本認真的眼睛突然凝住。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他看了幾百年的臉。
「哈……」
一時之間,他懊惱無比。
熟悉。
可不就是熟悉嘛。
畢竟看了幾百年。
卻根本沒有聯想到這麼一回事兒。
「先前是疑惑,不過現在藏海倒是知道了一些。」
「那個怪物身上的那張臉,和師傅倒是有幾分相似。」
其實,他們相似的地方並不多。
風照長得更像西王母一些,而風息像西王母的地方不多。
只不過兄弟姐妹之間難免有些相似的地方。
比如說,他們的眉眼。
那雙眼睛,皆遺傳於西王母。
風照沒有否認。
「按照正常關係,你其實應該叫那個怪物一聲師姑。」
「啊?」
藏海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些什麼。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腦子嗡嗡作響。
眼睛呆呆盯著狹促瞧著自己的人。
「師,師姑?」
原來,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
「是。」
「你的師姑,曾經,羌族的王女。」
「原本應該死在長白山雪崩下的人,卻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羌族兩個字時,藏海衣袖下的手指微動。
「羌,族?」
風照並不意外藏海會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
沒什麼不好說。
「對,羌族部落。」
「等等等等,先讓我緩一會。」
「師傅,你說的羌族是我知道的那個羌族部落嗎?」
活了這麼多年,自認為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震驚的藏海。
此時在聽到這個後還是無法鎮定下來。
頻頻眨眼的小動作說明他此時心中極度不平靜。
誰知道風照不但沒有否認,甚至還回頭對著他微微點頭。
確定就是他想的那樣。
沒錯。
藏海:「……」
張開嘴巴,試圖說些什麼。
最後發現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挫敗閉上嘴。
眼珠子發直。
滿腦子都被「羌族」兩個字占滿,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再想其他東西。
「存在於上古時期的那個羌族?」
不敢相信,又再問一遍。
迎來風照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然呢?」
「莫非你以為是什麼?」
藏海呆愣愣搖頭。
「沒有,我。」
「我只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