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眼神死死盯著面前這整面石牆,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角落。
在這裡面,機關,或者陷阱可以從任何地方突然蹦出來。
他們不得不謹慎。
「二爺,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
對於這一行,還是從小就耳濡目染的二月紅和張鈤山他們更懂。
至於張啟山自己,根本就沒有接受過最系統的教育。
對於這一行,只能說是一知半解。
二月紅臉色凝重,聽到張啟山的話也搖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
「就像副官說的那樣,這裡,包括這整面牆都是實心兒的。」
實心兒的,就代表著不可能隱藏著機關。
畢竟,沒有哪個機關會這樣。
再次聽到同樣的答案,張啟山眉頭緊皺。
心中升起一些煩躁。
「怎麼可能會這樣?」
是呀,怎麼可能會這樣?
總不能他們真的是走進了死胡同吧。
遲遲找不到出口,其他心態不好的人逐漸開始煩躁起來。
若不是顧忌著這裡出現的火蟻,他們早就開始鬧了。
在這樣著急緊張的場景中,卻始終有一個人是例外。
風照。
餘光看去,背對著他們的人此時正舉著手掌,輕輕撥弄他手掌心中那隻火蟻身上的那個小鈴鐺。
張啟山眼神微暗。
那個鈴鐺會發出聲音他們知道,可此時卻沒有。
即使是被那個人連續撥弄也沒有絲毫聲響。
著實是詭異。
「二爺,你說,我們走的這條路真的只是一條死路嗎?」
聽到張啟山意味不明的聲音,二月紅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那個人的背影和那漫不經心的站姿。
和他們的著急,緊張完全不一樣。
比起他們,這個人更像是來旅遊的。
就仿佛,他更適合坐在亭子中觀看湖光山色,附庸風雅的公子哥。
而不是在這種黑暗的地方做著這種損陰德的事情。
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
「怎麼,莫非佛爺是有別的看法?」
他清楚張啟山的性格。
這個人看起來正義凜然,冷漠堅韌,骨子裡卻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狠厲的勁兒。
想到他的位置,二月紅心中哂笑。
這個混亂的年代,光靠善良是爬不到他這個位置的。
「我,不覺得這是一條死路。」
二月紅皺眉,疑惑在臉上閃過。
就見這人朝前面那個背影走去。
看了看,二月紅終究是沒有靠近那邊。
他和那個人之間的關係如今很尷尬。
中間,始終隔著陳皮這個徒弟的存在。
若是別人,現在早就去投胎了。
…………
靠近風照,張啟山才發現這個人手指雖然把玩著手掌中的那隻火蟻,一雙眼睛卻落在虛空處。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啟山沒有去探究。
「風先生,您覺得這是一條死路嗎?」
如果真的是一條死路的話,那這個人又為何要進來?
又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告訴他們?
張啟山不覺得這個人會有那些閒工夫和他們開玩笑,或者戲耍他們。
拔弄著小鈴鐺的手微微頓住,隨後收回。
任由火蟻在他的手指心中暈乎乎癱倒。
回頭,看著張啟山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是來詢問的還是來請教的?」
張啟山,風照只知道是盜墓前傳里的人物。
至於他在其中起到什麼作用風照沒有看原劇情,自然不是很清楚。
但他知道跟在張啟山身邊的那個副官在盜墓中的作用。
再結合他們的身世和如今張家這種情形,風照大約也能猜到一二。
張啟山是張家人和外族人結合的窮奇血脈。
在張家,並不是人人都能長壽。
能夠長壽的無一不是擁有純正麒麟血脈的人。
顯然,張啟山不是。
倒是他身邊的那個副官,一身的麒麟血脈,做不得假。
對於他來說或許極為稀薄,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張家人來說,已經夠了。
最後的結局無非就是擁有麒麟血脈的張啟山死亡,而身為副官的張鈤山憑藉著一身的血脈長命幾百歲。
就是不知道……漸漸老去的張啟山看到身邊數十年如一日年輕的副官,會不會也心生妄念?
如果沒有遇見,尚且可以心生妄念。
但偏偏身邊就有無數活生生的例子告訴他,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壽這個東西。
真的有可以活幾百歲的人。
換做任何人每天被這樣對比著,都會控制不住瘋狂的。
詢問?
是帶著平等的。
請教。
是將自己姿態放低。
張啟山琢磨著這個問題,絲毫不知道他面前這個人已經準備看他的好戲。
「自然,是請教。」
張啟山不是什麼放不下身段的人。
在力量不匹配的時候,張啟山一向是一個很識時務的人。
況且,在這樣一個神秘的人面前放下身段並不可恥。
風照就喜歡像他這種能拎得清自己幾斤幾兩的人。
這個人,夠大膽,夠果決。
「吶,你瞧瞧那個地方。」風照抬起手,指著前面。
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一處光禿禿的石壁。
和周圍的石壁一樣,張啟山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
但,這個人總不可能叫他看一些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這一點,張啟山相信自己的直覺。
「沒看出來嗎?」
張啟山搖搖頭:「沒有。」
走過來的張鈤山也盯著石壁看了許久,得到同樣的結果。
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風先生,這塊石壁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我實在看不出來。」
張鈤山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家學淵源。
這種事情他們幹了幾千年了。
雖然張鈤山自己自從跟在佛爺身邊做了副官之後就很少再幹這種事情,但學在肚子裡的知識總是忘不掉的。
這塊石壁和周圍沒什麼兩樣。
也根本沒有什麼隱藏的機關。
所以 ,到底有什麼不同?
風照:「……」
心中默默翻一個白眼。
他想說:沒什麼不同。
「對於你們來說或許沒有什麼不同,但我不一樣。」
「因為……」
話說到這裡,突然停下。
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視下,風照抬腳上前,靠近石壁。
將手放在石壁上。
「去吧。」
話剛一說完,眾人就只看見那隻停在他手掌上的火蟻老大慢悠悠抖動著觸角,緩慢蠕動。
最後爬出他的掌心,爬進牆上的一個小洞中。
沒一會,眾人的耳邊就響起一陣陣清脆的鈴鐺聲。
眾人先是一陣恍惚,隨後瞬間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