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照神色凝住,眼睛死死盯著那處。
耳邊的嘈雜聲成為陪襯,聽不進去半個字。
「話說,我這背後怎麼有點兒涼颼颼的感覺?」
擠在最邊上的兩個勾肩搭背的人完全毫無察覺。
甚至還有心情在想著,是不是這裡面的溫度太低了。
再加上他們是裸著膀子,才會突然這麼冷。
一隻手摸上其中一個男人的胳膊,冰冷的觸感讓這個男人不滿起來。
「你幹嘛,手那麼冷,快拿開,別放我肩膀上。」
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就像那棺材裡的屍體。
「不是,你摸我屁股幹嘛?」
「我警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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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驚悚的瞪著旁邊動手動腳的人。
「我……我我喜歡是胸大屁股大的娘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
兩人大大咧咧,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像這種葷話,在他們男人之間屬於日常。
比吃飯喝水都要尋常。
開玩笑,根本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齊鐵嘴那邊還在炫耀自己的寶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那把桃木劍上,也就沒有人去注意到這兩人。
另一人聽到這話,只覺得莫名其妙。
「嘟嘟囔囔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摸你屁股了?」
「老子喜歡的也是女人好嗎。」
「我還沒說你呢,你摸我背幹嘛?」
背上冰冷的觸感讓男人打了個冷顫,下意識離這個變態遠一些。
一起共事這麼久,他竟然不知道這人還有這癖好。
得離他遠一點,萬一……
「不是,你說清楚,我兩隻手都在這裡,怎麼摸你背了?」
男人也莫名其妙,舉起雙手證明自己根本沒有摸他。
「難道我還能長出第三隻手來嗎?」
第三隻手來嗎?
三隻手?
「等等,你的手在這裡,那我背上的是什麼誰的?」
兩人僵住,他們想到了同一個東西。
身體已經控制不住,開始發軟起來。
兩聲尖叫,兩道人影「嗖」的一下,跑到眾人身後。
「救命救命,有東西,有東西在摸我們。」
眾人回頭,很好。
這個時候都已經不用在特意告訴他們,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地上,一攤軟綿綿仿若泥土一樣的東西從棺材上流下來,在地上爬行。
從那口棺材中蔓延出來的,卻長著四肢和牙齒。
沒有五官。
人不人,鬼不鬼,怪不怪。
完全屬於是四不像。
反正就是他們沒有見過的東西。
「這,這又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怎麼能這麼古怪?」
兩個被這個東西觸碰過的男人在看到地上東西的瞬間,整個人一下子就崩潰。
哭喪著臉,兩張臉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他們最壞的預算都只以為是和剛剛那女鬼一樣的生物,再不濟也就是像外面那種怪物。
可現在跟他們說,這他媽的碰他們的完全就是一坨弄不清形態的粘稠物體。
突然覺得,剛剛被紅衣女鬼追也挺好的。
他們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只覺得這是一個泥巴組成的怪物。
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看清怪物那一瞬間風照臉上的怪異之色。
抬起的腳僵在原地,最後緩緩落下。
嘴角那是抽了又抽。
一團果凍一樣的物體?
果凍?
風照可不認為這真的是什麼「果凍」。
只怕是,被後天製作成這樣子的吧!
那團「果凍」不會說話,更沒有五官。
無法交流。
四肢堅硬,看起來和它軟綿綿的身體極為不符合。
倒是,像被後天拼接上去的。
「你們看。」
二月紅指著「果凍」爬過的地方。
留下一道深深的水漬,滋滋往外冒煙。
煙霧過後,只剩下一道指頭深的深坑。
就連那地上的石頭也在煙霧散去之後,消失不見。
「不,不是消失不見,是被……被那什麼?」
齊鐵嘴震驚到忘記怎麼形容。
「腐蝕。」
「對對對,腐蝕,就是被腐蝕了。」
「走,我們快離開這裡,這玩意兒不簡單啊!」
齊鐵嘴手中還捏著那把桃木劍。
卻根本不敢再將它扔出去,像對付那個紅衣女鬼那樣對付那坨「果凍」一樣的生物。
連堅硬的石頭都能瞬間腐蝕,他這把桃木劍插上去,完全就是以卵擊石。
這玩意兒就不屬於鬼怪範疇之內。
桃木劍對它就跟尋常的樹枝一樣,沒什麼作用。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地上緩慢蠕動爬行的「果凍」就仿佛能聽懂他的意思。
先是頓住,隨後,迅速分裂。
他們就看到那團「果凍」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一分鐘都不到,就迅速分離成一小團一小團的形狀。
足足數十個。
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危害,但那也僅僅只是看起來。
並且,分裂過後的「果凍」們身體小巧,速度也比剛剛更加靈活。
一跳一跳的,全方位向他們這邊包抄過來。
大有一種「你們走不了」的架勢。
眾人集體傻眼兒。
「還,還能這樣的嗎?」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呀,還能這樣?」
「你先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們也沒有很久不出來呀,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眾人傻眼,愣住。
齊齊都被它繁殖速度之快給驚呆住。
完全忘記逃跑這回事兒。
「張啟山,你們看到了嗎。」
「它下小崽崽了,還一生就生這麼多個……」
張啟山回神,被齊鐵嘴的這番言論給氣笑。
眼神下意識朝那個讓他們安全感十足的男人看去,只看到一個匆匆離開的背影。
張啟山:???
「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哦哦哦,對對對,跑,趕緊跑。」
「可不能讓這玩意兒給追上了。」
他們可不想變成和地上石頭一樣的下場。
死了好歹也留個全屍吧。
哪像這情況,別說全屍了,只怕是被那東西粘上,連骨頭渣渣都不剩。
這一次,有風照在前面開路,他們走的無比順利。
沒有再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除了後面窮追不捨的「果凍」。
一小團一小團的,一跳一跳的,就跟在他們身後窮追不捨。
「你說那啥玩意兒,又沒有長眼睛,他們是怎麼跟著我們的?」
齊鐵嘴粗喘著氣,實在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
沒有人回答他。
咚,咚,咚……
噼里啪啦跳動的聲音就像他們的小心肝。
追不上,又窮追不捨。
就像一塊狗皮膏藥。
黑暗中,聲音交雜在一起。
一時間到分不清是他們心臟跳動的聲音,還是後面那些小東西的聲音。
穿過黑暗的甬道,眾人視線不自覺盯著前面那個快到仿佛天生自帶幸運值,一個機關都沒有踩中的男人身上。
有一個靠譜的隊友,比什麼都好。
瞧瞧現在。
那個人在前面帶路,他們在後面只管跟上就行。
根本不需要再擔驚受怕什麼時候踩中機關,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些要他們命的東西。
走在前面的身影突然慢下來。
眾人好不容易趕上,一個個只顧著喘氣。
根本沒有時間說話。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張鈤山支起耳朵。
「那些東西沒有趕上。」
這無疑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那就好那就好,累死我了。」
癱坐在地上,坐的東倒西歪。
他們根本就跑不動了。
還好那東西沒有追上來。
休息一會,張啟山注意到風照的異常。
起身上前。
直到此時,才終於清楚這個人為何突然停下來。
眼前,根本就沒有路。
只有一條不知深淺的河。
足足有數十的寬距,河面很平靜,水底幽深。
看不清深淺。
這樣的河流裡面,藏著任何人都不清楚的危險。
張啟山自以為知道風照的想法,卻和風照想的完全天差地別。
風照停下來不是因為眼前這條河,也不是因為沒有路可走。
是,就在剛剛,他嗅到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是這股氣息讓他停下來。
熟悉中又夾雜著幾縷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