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這一切的？
這套他們跟在身後。
還是說，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卻並不戳穿，甚至允許他們算計。
又順著他們的算計，主動走進這個專門為他而設計的陷阱。
最後，他們自己倒是成了那個沾沾自喜的獵物。
真是可笑。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那長老們只怕是算計錯人了。
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升起，張重山心中隱憂也就越發重。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它」的人，那這樣的算計，這樣的冷靜。
張家真的還有可能抵抗得住嗎？
一瞬間的功夫，張重山想了很多，
只不過表面上沒有人能看得出來，他那張冷酷的臉下那些想法。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卻讓一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始終都讓他們看不懂的人。
風照漫不經心的摩挲著手中的令牌。
是那塊從神女像下面拿出來的，上面的寒氣已經被封印。
拿在手裡倒是有一種溫潤的觸感。
和玉很像。
「一開始吧。」
從張啟山踏進莊園，站到他面前時。
從張啟山家中頻繁出入陌生人開始，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就已經掌控在他的手中。
只是，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這些張家人想要做什麼。
就放任著沒有管。
直到他回到長沙城，張啟山迫不及待上門。
風照才知道那些人的目標是他。
僅僅三個字，卻讓所有心知肚明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變得複雜，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震驚。
張啟山知道這個人知道張家的算計，知道張家人準備除掉他。
卻沒有想到他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甚至，可能在他去鼓樓，站在這個人面前時，這個人就已經知道張家人的目的。
而他，卻還被蒙在鼓裡。
甚至都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控制的事情。
以為自己只是想要弄清楚那些羅圈腿在裡面做了什麼。
如今想來，著實是可笑。
這樣的情報能力，可想而知。
張家人自以為散落在各地就很安全，只怕他們連自己都沒有想到。
他們剛準備算計人家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知道。
勢力遍布之廣，滲透之深。
讓張啟山越發肯定張家的落敗，和這個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脫不了關係。
「怎麼可能？」
張重山聽到這個消息，表情沒什麼變化。
心中卻道：果然是這樣。
意料之外又沒有那麼驚訝。
倒是他身後的人先開始沉不住氣。
一聽到這個人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算盤，驚愕出聲。
臉上帶著明顯的質疑。
「為什麼不可能？」
風照挑眉，看向不相信的年輕男人。
「沒有為什麼，你要是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會不戳穿，又為什麼會跟著他們下來？」
「難道就因為你喜歡找死？」
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要是一開始就知道有人在算計他，想要他的命。
那為什麼要跟著走到這裡？
這根本說不通。
「為什麼不可以？」
「你們，該不會以為你們的算盤天衣無縫吧。」
風照臉上的不屑太過明顯，可以說是根本不加掩飾。
就那麼暴露在他們眼底。
男人氣急。
想要再說什麼卻對上前面張重山的眼神，咧了咧嘴，將到嘴邊的話咽下去。
「你們何嘗不想想，要是你們張家真的有那麼厲害，又何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什麼，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不錯，你們的懷疑……沒有錯。」
沒有錯，也錯。
不是他是那個勢力的人，而是，那股勢力是他的。
最後這句話，不明白其中內情的人或許覺得莫名其妙，滿頭霧水。
唯有張啟山，還有其他幾個張家人心中不平靜。
風照最後這一句話，可謂是一點都沒有遮掩自己的身份。
直接就在他們面前承認了。
他們的懷疑沒有錯。
張重山張了張嘴。
「你，果然是……」
「為什麼突然現在承認？」
這才是最讓張重山想不通的。
為什麼突然就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是有恃無恐。
他太清楚這樣的人。
他就明晃晃的告訴他們身份。
告訴他們家族就是被這個人和他背後的勢力整垮。
他有恃無恐，因為篤定他們拿他沒辦法。
這個認知讓張重山渾身緊繃。
那雙沉默的眸子緊緊盯著風照。
「哈——我為什麼不承認？」
「畢竟，僅憑你們幾個可殺不了我。」
「但我要殺你們卻是輕而易舉，所以，我為什麼要隱瞞？」
這群人也真是好笑。
制定計劃前明知道他不好惹，甚至都在懷疑他就是那股勢力的人。
為什麼還這麼天真的以為僅憑這幾個就能將他困死在這裡面？
不，他們可不傻。
他們就是知道奈何不了自己，才不惜控制張啟山他們拉自己下水。
企圖讓這裡面的怪物將他殺死。
如此自信，又如此急切。
看來，他們還是不甘心呀！
試圖重鑄以往的事榮光，更試圖永遠把守著青銅門後面的秘密。
真是，貪心。
這輕蔑的話讓張重山身後幾人憤憤不平。
想要說什麼，又被張重山壓制下去。
最終，只能強忍著怒氣死死握著手中的刀。
不是張重山非要壓制他們，這話換做任何一個人說出來都不會得到張重山的半個目光。
只知道大放厥詞，驕傲自負的人，他沒有時間理會。
可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是讓長老們都忌憚的人，是「它」的人。
更是他們不惜做出無數後手，也要將他算計進來的人。
跟在這群人身後，他們最是清楚這個人的身上藏著多少沒人了解的秘密。
那些神秘的珠子，以及他身上那股任何東西都無法靠近的異常。
他們目前還不清楚這個人的身上是什麼讓那些怪物無法靠近。
但張重山心裡清楚，那個力量絕對比他們身上的麒麟血還要厲害。
那些怪物，是連他們都沒辦法，只能靠安撫讓他們沉睡才能成功過去。
而這一次，神女像毀了。
那些怪物也不復存在。
「你想怎麼樣？」
暫時對付不了，那就只能談。
張重山很清楚。
以張家和「它」之間的恩怨，化干戈為玉帛根本不可能。
而現在，已經輪不到他們做決定。
「不怎麼樣。」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吧。」
「多個人，多份力量不是嗎。」
風照聳聳肩，表示他並不會怎麼樣。
至少，也不是現在。
這樣淡淡放下的態度，倒是讓幾個張家人心臟被一隻手抓緊。
他的態度太過詭異了。
詭異到， 但他們有一種即將趕赴刑場的錯覺。
張家兩兄弟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就如此輕描淡寫的放下。
一時之間倒有些摸不清頭腦。
至於其他人，那就更不敢在此時說話。
通過剛剛那些對話他們也算是了解到一個信息。
這次下墓，似乎就是這幾個人在控制著，而不是張啟山。
而且，這中間似乎還牽扯到那個人和張啟山家族幾個人之間的恩怨。
沉默在眾人中蔓延開來。
水下的東西卻沒有給他們時間，聞到生人的味道，早就已經迫不及待。
黑影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
岸邊的人見他們都不說話，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
轉頭，目光落在水面上，眼睛越瞪越大。
「你們別沉默了，快看，水動了。」
這話一出，沉默緊張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同一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