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他們惦記的風照,倒沒有他們想像的危險。
好不容易將那些不相干的人弄出去。
風照才終於任由自己的身體沉入河底。
身體沉到一半,整個人就被冰冷的尾巴纏住。
根本不給風照任何反應機會,那條尾巴帶著他整個人拖進看不見的深淵中。
河水在他耳邊流淌。
風照感覺良好。
脖子上的鮫珠散發著淡淡的幽藍。
讓他在水下也能像魚一樣自由自在的呼吸。
拍了拍纏住自己的尾巴。
那冰冷的觸感下意識放鬆幾分,讓風照終於能均勻喘口氣。
在黑暗中,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被拖著走了多久。
看不清光的黑暗中,最容易讓人忽視時間的存在。
風照無聊到在心中默默數數。
直到數到一百多個數字,才終於走出那個深淵。
星星點點的光芒映入眼前。
河底並不是這條河的最終終點,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分割線。
河底深淵的盡頭,是一片泛著星星點點藍光的「」星辰大海」。
他身前,龐大的墨青色身體緩慢遊動。
纏住自己身體的尾巴,時不時在星光中擺動。
驚起一陣陣藍色波浪。
周圍,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全是比樹還要高的珊瑚樹,以及各種各樣發著光的藻類。
鼻尖,那股隕玉的氣息越來越濃。
他知道,就快到了。
還沒有見到隕玉,風照倒是先被眼前出現的一幕給定在原地。
一動不動。
徹底成為一座沒有感情的石雕。
不是其他,是,它。
它的身體越來越粗壯。
冒出水面的,竟然還只是它身體的一小部分。
而埋藏在這裡的才是它最根本,最原始,最令人驚駭的的樣子。
不止如此,就連那帶給他們壓迫感十足的大腦袋,竟然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風照緩緩合上嘴巴。
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臥槽!」
系統證明,他很少說髒字。
但現在,腦海中竟然只能想到這兩個字來表達他此刻內心的驚愕。
是的,驚愕。
那樣大的腦袋,它足足有……
「1,2,3,4……9。」
足足九個。
一模一樣的腦袋。
落在風照眼裡,跟複製粘貼沒什麼兩樣。
完全一模一樣。
只是,只有露出去的那個腦袋清醒著,其他八個耷拉在地上,將整個地盤占滿。
「相,柳?」
風照腦子中只冒出這兩個字。
他就說剛才為什麼覺得這玩意兒那麼熟悉,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原來是在他原本世界的《山海經》中。
只是無意的一眼,倒是被他給記住了關於相柳這種兇手的描寫。
相柳氏,九個腦袋,長著一張和人差不多的臉,身體呈現為青色。
其血腥臭,居住之地多水。
它的身體和血液中都含著劇毒,凡它所在之地,連水都會被污染。
腥臭無比,讓其他生物無法生長。
被上古人類視為生命的禁區。
「竟然是你!」
聽到人類叫它的名字,那顆巨大的腦袋晃了晃。
那覆蓋的完完整整在地面,露出一角瑩白色的石頭。
眼睛停住,滿腦子的「臥槽」終於散開。
思緒回籠。
他不會看錯,那分明就是他要找的隕玉。
風照都氣笑了。
手在它的尾巴上重重拍了拍。
「好傢夥,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這樣的東西,竟被你當做床來用。」
「怎麼樣,趴在這東西上面沉睡,是不是感覺格外不一樣!」
讓它放自己下來,兩隻腳落地。
水中,終究和陸地上不一樣。
身體微微漂浮著,靠近那幾個蜷縮著,你拱著我,我挨著你的腦袋。
看著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角落,風照沉默。
抬頭,看著自己頭頂上那個居高臨下的腦袋。
「快讓它們挪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