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時候那些人的心中,「鍾」代表著的意義可不一般。
「鍾」,是天地循環的時間和世界的秩序。
在一定意義上,更是有著特殊的文化,宗教和政治的含義。
鐘鳴鼎食。
在古代那個階級分明的時代里,「鍾」的出現,是他們背後的王權和貴族的身份。
「鍾」,之所以這麼不凡,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古時候物資稀缺,想要鑄造一口青銅鐘要用到大量的銅和鐵。
上面掛著的這口鐘,還有下面這座被護城河護在中間的宮殿,就代表著主人在當時的身份和地位。
一般人,可不敢用這些代表身份地位的東西。
可是,這才是最讓他們奇怪的地方。
這一路走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代表墓主人身份的東西和文字。
他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埋藏著哪一位帝王諸侯。
在進來之前,他們甚至一度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墓。
誰又能料得到,原本簡單的墓卻根本不簡單。
難怪那些羅圈腿會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裡面,肯定是他們在裡面發現了什麼東西。
「奇怪,真是奇怪,怎麼會是黑色的呢?」
青銅鐘代表身份地位沒錯。
可這黑色的大鐘,他們活了這麼多年,倒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古時候那些貴族可講究了,也不可能給自己弄一口黑色的大鐘吧。
看到的第一眼,他們不止從上面感覺到了墓主人的身份之尊貴,還感覺到了一股子讓他們不安的不祥之氣。
齊鐵嘴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思又開始活躍起來。
忍不住掐著手指頭開始推演。
最後,自然什麼都沒有算出來。
這種情況,讓他很不安。
風照的離開,更加劇了齊鐵嘴這個念頭。
要是,他在,他至少還可以在心理上安慰自己,有驚無險。
「佛爺,二爺,副官,要不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再待下去,我總覺得接下來會有什麼不祥的事情發生。」
齊鐵嘴這話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從他的語氣和臉色上,其他人就能看出來他的急切。
很迫切的想要立刻離開這裡。
其餘幾人回過神來。
聽到他這話,臉色複雜。
「要……要不,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
那群僱傭兵裡面唯一剩下的人畏畏縮縮站出來,明顯很同意齊鐵嘴剛剛的話。
張啟山轉身看著他。
是那個僥倖一直活到現在的男人,那光禿禿的後腦勺就是他的特色。
十分好辨認。
齊鐵嘴說的話張啟山沒有懷疑,再加上這個雖然命運平庸,卻帶著一股子詭異幸運的人也是這樣認為。
這讓他們不得不慎重對待起來。
「可是,返回的話,我們沒有別的路。」
二月紅一句話,將思考的眾人又拉回來。
「還算有個聰明人。」
「原路返回,你們想再面對外面那群東西?」
張海花依舊不改他冷嘲熱諷的態度。
不安?
何止他們不安。
張海花心中冷笑。
這裡詭異的布局,玄色的宮殿,那口凌駕於黑色宮殿上的黑色大鐘。
還有剛剛恍惚一瞬間,他們看到的黑色氣體。
一切的現象都在告訴他們,這裡不簡單。
甚至,這裡就是主墓室。
他們陰差陽錯的闖進這裡,闖進了外面那群東西要守護的地方。
到了現在,已經由不得他們退縮。
這麼明顯的道理,張海花不相信這幾個人會不知道。
無非就是抱著一點僥倖的心理而已。
真是可笑。
要是這座墓地真的這麼簡單,又何至於讓長老們這麼多年了還那麼忌憚。
又何至於在這裡布下陷阱,將那個人拉進來以此來除掉他。
只能說,他們都想的太簡單了。
張海花的確性格暴躁,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他不蠢。
從長老們和張重山的一些話中,他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那你呢?」
聽到張海花冷嘲熱諷的話,張啟山倒是穩得住,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只是將目光落在張海花身前的張重山身上。
「這裡面是什麼情況你們最清楚,你是什麼看法?」
「畢竟,現在我們應該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對嗎,張,重,山。」
齊鐵嘴站的位置正好能將兩人臉上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在兩人身上左右來回看了又看。
很好,都是冰冷中帶著沉穩。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就是同族,並且關係十分複雜。
不,應該說是佛爺對他自己這個家族的感觀十分複雜。
張重山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完全沒有被張啟山的態度影響到。
「晚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恰巧眾人都不是傻子。
不一下子就明白這兩個字代表的意思。
「晚了?所以,我們必須進嗎?」
齊鐵嘴傻傻開口,滿臉愁苦。
他不想進,眼前根本不是什麼宮殿,而是已經張開獠牙的猛獸。
就蹲守在這裡等著他們這些小點心自己走進凶獸的口中,然後,一嘴一個。
肯定嘎嘣脆!
「那就走。」
張啟山沉下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其他人沉默,他們心裡都清楚,退無可退,而眼前,或許還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緩步踏上白玉橋。
所有人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什麼機關。
就連張家幾人在這種時候也不敢大意。
這是他們從來沒有踏足過,探尋過的領域。
什麼危險都可能會發生。
有一個算一個,兩隻腳挪得小心翼翼,但凡地上有隻螞蟻在,都會被他們碾壓成肉泥的程度。
然而,讓眾人擔憂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直到他們走了一半,站在橋中央時,別說是危險,連一點點聲響都沒有。
這種安靜讓眾人背後發涼,頭髮都控制不住豎立起來。
「太安靜了。」
前方的張重山渾身緊繃,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他們周圍。
聽到這幾個字,原本就因為太過安靜而毛骨悚然的眾人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是啊,這裡,太安靜了!」
張鈤山視線在四周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口籠罩在上方的黑色大鐘。
宛如一團怎麼也散不去的烏雲,死死壓在他們心頭上。
做這一行的人都知道一點,有的時候,太過安靜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兒。
那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場災難。
太過安靜,就代表著這裡沒有活物。
那麼,為什麼會沒有活物呢……
眾人站在橋中央,一動不動。
僵直著身體注視四周。
在眾人都警惕著,以防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在他們沒有注意的地方,隱隱約約的黑霧緩慢升起。
慢慢將他們的身體籠罩。
眾人的眼前,盡頭的那座黑色宮殿漸漸發生變化。
他們的眼前哪裡還有什麼黑色的宮殿,分明就是白色的。
通體泛白,隱隱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周圍仙氣繚繞,將宮殿簇擁在中間。
和他們最開始看到的形成一個極為震撼的反差。
再抬頭看去,籠罩在上方的大鐘早已不復存在。
那分明是一顆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太陽」。
眾人愣愣看著這一幕。
最開始的色彩在他們的腦海中褪去。
被眼前這一切占領。
「天,我們到底來了一個什麼地方?」
齊鐵嘴錯愕的看著這一切,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雙眼。
在睜眼,眼前的一切不是他們的錯覺。
「是真的,是真的……」
「天宮,我們來到了天宮?」
震撼浮現在眾人臉上,看著眼前這難以形容的一切,他們完全不敢相信。
他們有一天竟然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天宮」。
「那麼飄渺,宏偉。」
「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天宮,一定是。」
男人越說越篤定。
「我們真的,來到了天宮。」
眼前震撼的一幕讓他們忘記危險,忘記所有。
滿腦子只有他們,見到了真正的天宮。
「哈哈哈哈,我們要成仙了,我們真的成仙了……」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大笑著朝那仙氣飄渺的天宮奔去。
動作之間帶著急切,連被他拿在手上的霧氣都被他毫不猶豫的扔掉。
他說已經有第一個人打樣,其他人雖然也不甘落後。
抬起腳就朝天宮走去。
很快,眾人的身影就消失在白霧中。
上空的「太陽」那發出來的光芒,越發瑩白。
帶著一股子常人無法直視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