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左右兩邊都是人,卻還是覺得眼前這一幕讓人血液倒流。
毛骨悚然。
人類,心裏面下意識就害怕這種介於陰間和陽間的東西。
如果是純鬼魅,他們尚且還沒有這麼害怕。
可是如今這種,經過人類親手製作出來,給死人殉葬用的東西,大批量出現在他們面前。
出現在這個本來就處處充滿詭異的鬼地方。
誰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更無法形容再看清楚這個東西,心裏面突然冒出來的那種涼意。
接下來,等著他們的又是會是什麼東西?
這種明知道不對勁,卻偏偏沒有出現的恐懼最為令人不安。
因為人類過分充沛的想像力,會讓他們的身,和心在這個想像的過程中倍受折磨。
兩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聽到身後的談論,風照低垂著的眉眼閃過一抹興趣。
紙紮人。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眼前這些東西沒有生命。
不,也不能說它們純粹沒有生命。
只是它們的生命很短暫。
在這裡,就純粹只是被幕後者控制的傀儡而已。
來這一招,是準備給他們的下馬威嗎?
倒是打了個好算盤。
但凡今天在這裡的是任何人,都可能會被這一幕嚇破膽。
卻偏偏是他。
風照也沒有準備下去的意思。
他在等。
本來請他們的人。
很快,那些僵直的紙人就很自覺的分開一條路出來。
那條路直達城池的大門。
紙人中間,一個和他們差不多高,像模像樣的人類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倒是比周圍其他紙人要豐富生動。
「快別說了,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齊鐵嘴語氣聽上去還有點兒激動。
風照沒回頭,也只當做沒聽見。
視線落在走出來的紙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藝,製作的如此精巧。
只怕是連製作這個紙人的人都不知道,在他自認為獻祭手藝的時候,卻無意間給了這個紙人精,氣,神。
「幾位客人遠方而來,有失遠迎。」
「主人已在城內恭候良久,請諸位客人隨鄙人進城做客。」
任誰都看得出來,它要等的不是他們,是風照。
因為在說話的功夫間,這個東西就沒有看他們任何人一眼。
所有人都心思複雜,看著站在船頭上那個背影。
只等他做出決定。
他們都能注意到的事情,風照本人又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走吧,來了這裡不進去做客,倒是顯得我們失了禮數。」
雙手恭敬的放在身前的「人」笑了笑,再次對風照彎下腰。
「客人請。」
隨後,轉身走在前面,為幾人開路。
風照率先下船,身後的幾人見他這樣,也跟著一個個下去。
「不是,佛爺,二爺,你們就沒有感覺到這種情況很詭異嗎?」
感覺比剛剛發現這些都是紙人到時候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走在中間,面對著一張張弧度一模一樣的詭異笑臉。
還有那黑漆漆卻空洞無神的眼珠子,紅得跟抹了血似的嘴巴。
他們走到哪兒,那些紙人腦袋就跟到哪兒。
活脫脫就是一副地獄。
「不瞞八爺,我紅某活了這麼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親身體會這種場景。」
更是第一次,心裏面生出退意。
這些紙人看起來仿佛沒什麼攻擊力。
至少,單純從外表看起來,它們目前除了詭異一點之外,遠遠沒有他們先前遇到的那些傀儡士兵厲害。
但,做他們這一行的都知道一點。
有的時候,往往看起來越沒有攻擊力的東西,越能給他們額外的驚喜。
這些東西要是真的沒有攻擊力的話,就不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怕就怕,這是一場鴻門宴。」
張啟山低聲開口,聲音卻足夠讓周圍的幾個人都聽清楚。
背上那道窮奇紋身若隱若現。
張家其他幾人也是差不多的狀況。
就在那一瞬間,他們注意到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突然就變了。
不只是目光變了,連空氣中的氣氛都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張重山不會感覺錯。
是因為,在看到他們身上的圖案嗎?
張重山斂下眼中的情緒,握著刀的手卻絲毫不敢放鬆。
「怎麼了怎麼了?」
齊鐵嘴小聲嘀咕。
怎麼突然就變得不一樣起來?
「八爺,別說話了,注意一點。」
待會要是真打起來,這次他們可無法再顧及上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