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龍虎山上，幾個原本正在下棋的老頭子赫然看著天上。
太陽被一團影子遮眼。
可這哪裡是什麼影子。
砰噔一聲。
手中拿著的棋子掉落在棋盤上，將棋盤上的棋子打亂。
「這是？」
童顏白髮的天師們緩緩站起身。
有一個算一個，手指快速掐算著。
試圖推演出這突如其來的天象，是因何而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滿頭大汗。
什麼都沒有算出來。
天機，早就已經混亂不堪。
如今也只不過是更加混亂而已。
只怕是，祖師爺來了也沒辦法算出來是因為什麼。
直到天上那團烏雲漸漸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到大地上。
他們身上那股陰氣也被太陽驅散，他們才終於睜開眼。
神色疲倦。
一雙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裡面帶著激動，疑惑。
「天機遮掩，什麼都沒有算出來。」
側頭，看著幾個老傢伙。
「你們怎麼樣？」
其他幾人同時搖頭，疲憊難掩。
「我也是。」
「老夫也是。」
「怎麼會這樣？」
老道長擰著眉，很是不解。
「這天地間的陰氣怎麼會突然就開始往一個方向匯聚？」
天地之間，存在著無數濁氣。
這種濁氣能無知無覺的影響到人。
濁氣越濃郁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罪惡。
可，現在這一股龐大的濁氣突然瘋狂湧向一個方向。
這種事情，他們從未見過。
「不止如此……」
說這話的老頭突然看著他們。
其他的人默默點頭，神色同樣複雜難辨。
沉默良久。
「看來，是出了什麼大事兒，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壞！」
是好是壞，這個時候沒人知道。
「是好是壞，去看看就知道了。」
「當然得去看看，天地間的陰氣全部朝一個地方匯聚，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出現過。」
千百年來，都從未有過記載這個事情突然在這個時候發生。
大約，是凶多吉少。
這讓他們只想到一種情況。
如這般將天地的陰氣，濁氣都吸過去的，不是發生大事，就是什麼東西誕生。
誰也不敢保證。
棋子散落在棋盤上，而剛剛下棋的人卻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留下山間這盤棋，棋盤上棋子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而這個時候，不僅僅是他們要去一探究竟，遍布在世界各地的修行人都在往那些濁氣匯聚的方向趕去。
這樣的巨變，前所未有。
翻遍祖師爺的手札記載，也從沒有進入過這樣的巨變。
這讓他們不得不警惕。
如今正逢亂世。
各國之間本就戰火延綿，戰場上的死氣殺氣已經將這片天地的氣息擾亂。
世界混亂。
如今這種情況，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情況。
他們身為方外之人，本不該摻和進這些凡塵俗事中。
但，只要是人，就永遠做不到無情無欲。
他們是人，是修行之人。
卻依舊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家陷入戰亂，百姓被外族入侵，肆意屠殺。
眼見著戰爭一觸即發，外賊虎視眈眈。
而如今，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候，又突然出現這種情況。
不查看清楚，他們是無法安心的。
保家衛國，方能不辜負他們在世界上走一遭。
江南，蒯府中。
太陽被遮住的那一刻，藏海站上城樓。
抬頭，看著天上那團突然將太陽遮住的烏雲。
他的身後，走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是蒯斂他們。
「父親，這是怎麼回事兒？」
「是，日食嗎？」
日食這東西，百年難得一遇。
這樣的異象但凡是放在古代那個信奉君權神授的時期。
突然出現這種情況，那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只怕當權者都得連忙下一個「罪己詔」來安撫天下百姓。
可如今不是那個時代。
西方科學興起，講究什麼民主，科學。
但那是在西方，不是這裡。
這片大地上，九成以上的百姓依舊不知道什麼科學，什麼天文。
他們深信的是老祖宗那一套。
「這樣萬里無雲的天氣，突然出現這東西將太陽遮住，不怪城中的百姓們會慌亂。」
「這一幕看著，著實詭異。」
說話的人正是汪家勢力的首領。
藏海目光沉沉看著天上。
看著那朵毫無徵兆，突然匯聚出來的烏雲。
還有身體裡讓他無法忽視的異常。
不知道想到什麼，藏海臉色沉下來。
帶著他們說不出來的凝重。
「這不正常。」
天文地理，這個東西藏海他熟。
正常情況，絕不可能在現在發生。
也絕不可能是這種情況。
每一次的日食都有一定的規律，而這一次，毫無規律。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日食。」
「什麼？」
身後兩人聽到藏海這話，紛紛抬頭看著天上。
此時，天上的烏雲突然變薄。
就好像霧氣被吹散開。
一縷縷金光穿破烏雲灑向大地。
「父親，你看。」
金光正巧灑在他們的臉上，卻無法將藏海心中的陰霾驅散開。
「有問題，果然有問題。」
別人看不到，藏海卻多多少少還能看得到一些不同尋常。
那些烏雲根本不是被太陽驅散的。
而是，在很有規律的朝一個方向飄去。
東南方？
順著烏雲飄散的方向看去，什麼都看不到。
「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藏海喃喃自語，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猜測。
他怎麼總覺得，這次的事情和他那個便宜師傅脫不了關係呢？
「還沒有你師公的消息嗎？」
突然聽到這個話，身後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
「沒有，就連汪巒他們的消息也斷斷續續。」
他們當然知道風照將計就計，順著張家幾人的算計下地。
但，裡面的情況他們就完全不清楚。
那個墓裡面到底有什麼？
為什麼張家人那麼看重，一代又一代的守護著裡面的東西。
就和那青銅門一樣重視。
沒有人清楚。
但沒辦法。
誰叫風照最大，他決定的事情自然沒有任何人可以反駁。
要他們說，讓汪巒他們下去就得了。
也不至於，如今連個消息都斷斷續續的不清楚。
藏海沒有意外。
能讓他那位便宜師傅精心算計的，可從來都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裡面，只怕情況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楚瀾，去準備準備，隨我出去一趟。」
那個方向，他得去瞧瞧。
而且，藏海相信，現在這種情況，好奇的不止他。
恐怕那些躲在深山老林中的天師們更加好奇，也更加迫不及待想弄清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師父。」
藏海他們出行沒有驚動任何人。
另一邊，一群在各地山頭修行的天師們剛一下山，就突然聽到一陣高昂嘹亮的嘶鳴聲。
「嗷——」
宛如遠古巨獸甦醒，正在向天地宣告他的降臨。
這道嘹亮的聲音，普通人聽不見，只有稍稍有點兒道行的人才能感覺到。
比他們更敏感的是山間的飛禽走獸。
聽到這道聲音時，山間那些飛禽走獸競相匍匐在地。
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看著眼前那隻先前還對他們虎視眈眈的猛虎突然匍匐在地上，連剛才還上揚著的尾巴都乖乖的放在地上。
完全就是一副臣服的姿態。
龍虎山的幾個天師們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整座大山突然寂靜下來，他們耳邊只有風吹過樹葉帶起來的聲音。
「剛剛那是……」
「什麼東西？」
幾個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