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看到他們預料中的場景。
幾個道長因為這突然的情況,腳步微頓。
眉心緊緊就在一起。
實在對眼前這種情況有些弄不清楚。
也就是在這幾秒的時間,他們已經徹底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而外面的世界,也因為這群人的消失開始出現變化。
黑霧盡數散去,乾淨到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霧裡面,時間是否有變化對他們來說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只剩黑暗,時間在這裡都是靜止的。
他們藉助夜明珠的光,警惕的看著四周。
為什麼,不是他們預想中的那樣?
陰氣,和灼熱,怎麼會身處於同一片空間?
陰氣所在的領域,應當將一切都吞噬掉才對。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能繼續緩慢朝前面摸索著前進。
走著走著,就完全失去方向。
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走了多久,耳邊響起滴答滴答的聲音。
好像是水滴落的聲音,又好像是血液在流動。
這聲音逐漸靠近他們。
痴言幾個人沒有動。
「師兄,其他人呢?」
說話的人聲音打顫。
因為臉黑,也看不太出來他剛剛那一瞬間的蒼白。
他明明很清楚的記得,在他們進來的時候,那群人也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的。
他回頭看過,分明那群人就在他們身後。
一路上,耳邊也都是那些人的腳步聲。
只是,方才他覺得自己的身後突然安靜的過分。
這才回過頭去。
一看,整個人當即愣住。
他的身後哪裡有什麼人?
別說是人,連根頭髮都沒有。
視線慌忙在四周掃過。
後知後覺發現,不知何時,那些人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黑霧茫茫,看不透,也穿不過。
是消失的,還是他們自己走失的?
沒人知道。
「對,走在我們身後的人去哪裡了?」
「什麼時候消失的,我們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
人在這種看不清路的環境下很容易走失。
這一點在所難免。
可他們幾個人剛剛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甚至,連那些人消失在他們身後都不知道。
要不是回頭,甚至都發現不了這個問題。
就是,突然間沒了聲。
「不不不,不對,這裡的情況不對。」
「師弟們,看來,這一次我們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痴言眸色銳利異常,注視著四周的黑霧宛如一把即將出現的利刃。
滴答滴答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
時而近,時而遠。
分不清在哪個方向。
「先別想那些,把眼前這個東西解決了再說。」
空氣越發壓抑。
對於那群消失的人,痴言倒不是很擔心,也沒時間去想他們是自己走失的還是消失這個問題。
至少,那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藏海先生,以及他那位突然出現的師傅。
有這樣兩個人在,比他們可安全多了。
連巨人都臣服於他。
這點小小的困境只怕是完全不放在眼裡。
倒是他們幾個。
雖不知為什麼那些人消失而他們幾個人卻沒有走失,想來其中也有那位的手筆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滴答滴答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眼前的黑霧漸漸扭曲。
「嘻嘻~」
「嘻嘻嘻嘻嘻~」
刺耳的嬉笑聲,伴隨著刺骨的冰冷席捲而來。
徹底取代先前那股熱浪。
整片空間陰風陣陣,吹的他們髮絲凌亂。
這種聲音極其刺耳。
似嬰孩啼哭,又似孩童間的肆意玩鬧。
一聲一聲,肆意挑戰著他們的神經。
「什麼東西?」
「出來。」
桃木劍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他們身後,只可惜,什麼都沒有刺中。
讓他有些失落。
「竟然沒中?」
「跑的這麼快,也不過是只能躲在暗地裡的東西。」
「嘶~嘻嘻嘻……嘻嘻~」
聲音還在繼續,時遠時近。
仿佛是孩童,在和他們玩捉迷藏。
「抓,不,到,我,你們抓不到我~嘻嘻~」
「哼,抓不到你?」
說話的功夫,幾個人暗中對視一眼。
視線若有若無看向前面。
「那可不一定。」
「出來。」
幾個人齊齊出手,對準的方向不是他們前面,也不是最容易偷襲的後方。
是頭頂。
是他們頭頂那一團不知何時匯聚在一起的黑霧。
這團黑霧比別的地方更濃,更冷。
他們先前沒有發現這處的異常,是因為這團黑霧不是單純的冰冷。
冰冷的外面裹挾著一團熱浪。
就是這團熱浪將他們的感官迷惑住。
讓他們沒有及時發現這一出的不同。
「啊~」
刺耳的尖叫聲讓空氣撕裂,讓黑霧扭曲。
那團古怪的黑霧被這聲尖叫直接震碎。
躲藏在裡面的東西徹底暴露在他們面前。
「竟然是……」
「鬼嬰!!!」
暴露在他們面前的,竟然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不是單純的鬼嬰,而是,還未出母體的鬼嬰。
所謂鬼嬰者,其實大多數就是母體已經死亡,而腹中胎兒還未出世。
硬生生在母體中被憋死。
已經孕育成卻未出世的嬰兒是最純淨的靈體,這樣的體質也是最容易滋生怨氣的。
一旦形成,就會成為怨氣的熔爐。
容納源源不斷的陰氣。
再加上母體的不正常死亡。
這樣誕生出來的鬼嬰比一般的怨靈威力更加巨大。
怨氣也更加重。
還有一種,是出生之後就被死亡的。
想要形成這樣的詭異,各方麵條件都必不可少。
這樣的必不可少,十分苛刻。
但,一旦讓這玩意兒形成,出世,必將為禍一方。
他們活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遇見過。
之所以能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來,是因為這玩意兒它的標誌太過於特殊。
特殊到獨一無二。
這種情況下,他們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不,不是……」
痴言道長神色凝重,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黑霧籠罩起來的地方。
只是看到兩個若隱若現的影子。
「你們難道就沒有發現,它和書上記載的情況不一樣嗎?」
聽到這話,讓其他幾個陷入震驚中的人再次仔細打聽起來。
這一看,倒是還真讓他們看出問題所在。
這一刻他們才發現,先前他們想的太簡單了。
「師兄說的不錯,的確,和書上記載的不一樣。」
鬼嬰離不開母體。
因為它們本質上就不算是一個獨特的生命體。
只能寄託於母體才能出世。
天道至公,萬事萬物都講究公平。
這也是限制其誕生的原因之一。
而現在,他們看到的是什麼?
那血淋淋的一團飄在空中,母體卻直挺挺的站在它的身後。
血色的眼睛直愣愣注視著他們。
漂浮在空中的它齜牙咧嘴盯著他們幾個。
仿佛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了一般,發出悽厲的慘叫。
但沒有急著靠近他們。
或許,是暫時畏懼他們身上道袍上刻畫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