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照緩慢蹲下身。
看著那道不停往外滋滋冒血的傷口。
血液中夾帶著陣陣陰氣。
風罩挑眉,算是弄清楚這個人為什麼會暈倒在這裡。
看到有人過來也沒有一點反抗能力。
合著,是他背上的鬼新娘在鬧騰。
風照低垂著頭,目光一瞬不動的盯著那道無人能看到的紅衣女人。
在他的注視下,瘋狂折磨黑眼鏡的「鬼新娘」就跟一具被凍僵的石頭一樣。
根本不敢動彈半分。
安靜的跟這鵪鶉一樣。
和在黑眼鏡面前那副鬧騰的樣子完全成反比。
昏迷過去的黑眼鏡那眉宇間的褶皺都鬆開。
疼痛被輕鬆取代。
人卻依舊昏迷著,完全沒有要清醒過來的意思。
只是落在地上的手指動了動。
松鬆散散的抓住地上的石頭。
另一隻拿著武器的手倒是沒有鬆開。
「警惕性不錯。」
「你,又在鬧騰什麼?」
風照看著那隻飄忽不定的鬼新娘,不解的問了一句。
這隻大黑耗子能被鬼新娘纏上有巧合的原因,也是必然。
更是被幕後人算計的原因。
三方面因素加起來,這一劫他逃不過。
因為他身上的那一身血。
可能連黑眼睛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那一身血對於鬼怪之物來說多麼有吸引力。
當然,對於那些走歪門邪道的人來說也一樣。
他是皇族,身上那股陰蛇之氣和孽氣交錯纏繞。
原本,那絲陰冷的毒蛇氣息應該是龍氣的。
但那條毒蛇在竊取容器的時候正好被他給破壞了。
因此,他們沒能成功。
又加上他們吸取了整個天下的濁氣,直接從那一步之遙退化成為一條陰冷的毒蛇。
最後,氣運直接被攔腰斬斷。
分為兩節。
遺傳到這個人身上的陰冷之氣並不多。
偏偏卻還要繼承先祖製造出來的那些罪孽。
兩股氣體交纏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天然就吸引那種孤魂野鬼。
所以,在他因為一些貪婪之心就敢獨自一人去將已經形成氣候的鬼新娘背出來的時候。
就註定了會被人家纏上。
畢竟鬼新娘占據天時地利。
本就是怨鬼中的怨鬼。
要說這種充滿怨氣的靈魂, 在他們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時候風照一般是不會主動去管的。
畢竟世間因果,一飲一啄之間必有他們的自己的定律。
世人將怨鬼創造出來,就必然要接受他們的反噬。
纏著黑眼鏡的鬼新娘沒有犯大錯。
最多 ,也只是想要占據黑眼鏡這具身體去報復害死他的人而已。
要問風照是怎麼知道的。
那還不簡單 。
當然是鬼新娘自己說的。
「大人,我不甘心啊~」
「我恨。」
「為什麼,這個時代為什麼對我們這麼殘忍?」
「分明是他們的錯,為什麼最後死的只有我。」
「殺死我就算了,還不讓我投胎轉世。」
「要將我困在那口枯井中,生生世世,不得安息。 」
說到最後,鬼新娘已經失去理智。
身上那身嫁衣越發的鮮艷。
髮絲飄蕩,一雙眼睛從白色進化為驚悚的血紅色。
刺眼又悲切。
而他的一生,本就是這樣一個悲劇的人。
被人安排操控一生,最後死了也被那些人搞得不得瞑目。
連屍體都沒有人收拾。
一年復一年的怨恨中,遇上了黑眼睛這個倒霉蛋。
不纏上他纏誰。
這樣倒霉的人,現在也是被他給遇上了。
「罷了。」
「也是個可憐人。」
世界上的可憐人有太多太多。
眼前這兩個,一人一鬼,都是。
拎起地上的人,緩緩離開。
昏迷中,黑眼鏡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拖在地上。
腦子裡罵罵咧咧。
眼皮子卻宛如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
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人拖在地上。
時不時還撞擊到地上的石頭。
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身體只怕是要遭殃了。
意識慢慢遠離。
等到他再次睜眼時,赫然從床上坐起身來。
首先做的不是別的,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果然不出他所料。
身上青青紫紫的,還有一些刮痕。
一看就知道是是被石頭撞出來的。
後知後覺,黑瞎子終於想起自己背後那道傷。
微微動了動肩膀。
已經不怎麼疼了。
更神奇的是,背後那個東西現在竟然安靜的過分。
他整個人都輕鬆無比。
就好像,那個一直纏著他的鬼奶奶是他臆想出來的幻覺一樣。
他當然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是什麼幻覺。
現實和夢境,他還是能分清楚的。
目光掃視著四周。
一身腱子肉蹦起來。
「醫院?」
他竟然在醫院?
黑瞎子呆呆的坐在病床上。
直到房門被打開,一個白衣服的護士端著藥走進來。
「你醒了,正好,到了換藥的時間。」
護士熟練的給他背上的傷口換上了。
離開前囑咐了一句。
「對了,別忘記了去前面繳醫藥費,你可是昏迷了兩天了。」
才醒來的黑眼鏡聽到這個不好的消息,就覺得整個天空都是黑暗的。
病房中的白色並不足以讓讓他開心起來。
「啊,這位醫生,我,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個瞎子,我命苦啊……」
黑眼鏡雙手雙腳在空中胡亂揮舞,跌跌撞撞的從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