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8章 一字「囚」與一個條件

第8章 一字「囚」與一個條件

2026-01-04 04:47:22 作者: 佚名

  一進房間,林彥就感覺到試鏡間內的溫度很低。

  目之所及,馮凱坐在長桌正中央。

  他左側坐著製片人劉洪。

  右側則是一位穿著高定西裝的短髮女性。

  楊沁。

  是這次電影最大的資方代表。

  她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在林彥身上掃視。

  這就是讓瑤瑤叫囂著要投資的那個群演?

  臉色慘白,眼袋浮腫,站姿雖然筆挺但透著一股強弩之末的虛弱。



  楊沁在心裡給林彥打了個叉。

  又是一個靠賣慘博取同情的小白臉。

  果然小女孩還是太容易被人家給騙了,還演技派?真可笑。

  「劇本呢?」

  馮凱開口,目光直視林彥空空如也的雙手。

  「髒了,扔了。」

  林彥回答。

  

  語氣平靜,沒有預想中的各種解釋。

  劉洪皺眉,剛要開口訓斥這種不專業的行為。

  「但我已經把角色的台詞全部記住了。」

  楊沁手中的鋼筆停轉。

  狂妄。

  這是她對林彥的第二印象。

  在馮凱面前耍這種個性,通常死得很難看。

  馮凱卻沒生氣。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內心在衡量。

  「開始。」

  只有兩個字。

  沒有提示,沒有講戲。

  這是頂級導演的傲慢,也是對演員的極限施壓。

  角落裡擺著一張紅木書案。

  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林彥走向書案。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發生一次細微的改變。

  【詞條:意難平,加載中……】

  【當前生命值:70:05:12】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寒意再次從骨髓深處湧出。

  林彥根本不需要在身體的病弱痛苦上下功夫。

  他現在完全就是那個被困在皇城二十年的病弱天子。

  站到書案前林彥並沒有急著動筆。

  而是伸出手,握住那塊墨錠開始研磨。

  一圈。

  兩圈。

  摩擦聲在這麼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這種單調的聲音,聽得人心裡煩躁。

  楊沁原本想開口制止,她對於這種毫無細節的表演簡直嗤之以鼻。

  直到她看到林彥的肩膀塌下去一分。

  她煩躁的眼神終於變了。

  這個塌陷可不是放鬆。

  更像是重壓。

  感覺好像有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正壓在這個年輕人的脊樑上。

  比起研墨,卻更像在研磨自己的心血。

  突然。

  林彥的手腕猛地一抖。

  墨汁濺出幾點,落在潔白的宣紙上。

  那幾點黑墨,觸目驚心。

  盯著那幾點墨漬,林彥眼角的肌肉突然開始瘋狂抽搐。

  是憤怒,那是憤怒!

  是被權臣指著鼻子罵卻不能還口的屈辱。

  是看著江山淪喪卻無能為力的悲憤。

  「呼……」

  一口濁氣從他口中吐出。

  他終於開始提筆。

  然而筆尖卻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突然出現的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楊沁下意識的看向空調,出氣口很冷很冷...


  她突然意識到了眼前人的不一般。

  他這是在表達抗爭。

  與這具殘破的軀體抗爭,與這該死的命運抗爭。

  馮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前傾。

  他死死盯著林彥那隻顫抖的右手。

  他在抖,但絕不是因為生病!

  那是極力克制殺意時才會有的生理反應。

  啪。

  筆鋒落下。

  筆尖狠狠戳在紙面上,毫毛炸開。

  墨汁暈染。

  一筆。

  又一筆。

  他寫得很慢。

  每一筆都是心血的表達。

  這不是在寫字。

  而在宣洩。

  最後一筆落下。

  林彥猛地鬆手。

  毛筆滾落在地,墨汁染黑了他的袖口。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筆。

  只是死死盯著紙上的那個字。

  囚。

  一個大大的「人」,被死死困在「口」中。

  四面高牆,插翅難飛。

  林彥慢慢抬起頭。

  只是視線對上的並不是評委席的每個人。

  他是在看向虛無的遠方。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渾濁不堪。

  那眼神里沒有光。

  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暗。

  那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卻又不甘心就此閉眼的絕望。

  楊沁一下就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她見過無數影帝演戲。

  但從來沒有人能用一個眼神,就讓她產生這種強烈的窒息感。

  某一瞬間她甚至感覺不到對方在演戲。

  這分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在走向死亡的帝王坐在她面前。

  她好像有點理解瑤瑤和她說的那句話了。

  「姐,那個林彥是個天生的演員,是為戲活著的,你見了就知道了...」

  「咳……」

  突然的一聲悶響打破了幾個人的震驚。

  林彥捂住嘴。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爆發。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自己給咳死。

  確定沒問題嗎?確定不會死掉的嗎?

  楊沁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叫醫生。

  她怕這個人真的死在這裡。

  突然林彥停止了咳嗽。

  他緩緩直起腰。

  看向三人開口笑了。

  那個笑容怎麼說呢。

  帶著三分自嘲,七分悲涼。

  「朕……」

  「……乏了。」

  說完這句話,林彥身上的那股帝王氣瞬間消散。

  他晃了兩下,手掌撐住桌面才勉強站穩。

  表演結束後,詞條效果消失。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可怕。

  馮凱摘下眼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被震驚的情緒還在,他竟然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需要時間消化。

  劉洪張著嘴。

  楊沁重新坐回椅子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看著林彥,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瑤瑤沒騙她。

  這個人,好像真的在拿命演戲。

  「那個字。」

  馮凱重新戴上眼鏡,指了指桌上的宣紙。

  「送我。」

  這是肯定。

  也是最高的評價。

  林彥喘勻了氣。

  「馮導喜歡,拿去便是。」

  馮凱站起身。

  他繞過長桌,走到林彥面前。

  近距離觀察,林彥的狀態更差。

  那種生命力流失的感覺,不是化妝能化出來的。

  「簽我的戲。」

  「男三號,少年天子。」

  「片酬十五萬。」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馮凱盯著林彥的眼睛。

  片刻後沒忍住笑出了聲,是欣賞。

  「進組前,去體檢。」

  「把體檢報告拍在我桌子上。」

  「我要確定,你能不能撐到殺青。」

  「我不想我的戲拍到一半,男三號沒了。」

  林彥正要開口答應,突然的一陣咳嗽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