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空氣渾濁,混雜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金在哲把鴨舌帽檐往下壓了壓,
他手裡那杯兌了水的威士忌早已沒了氣泡,
但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
沒勁。
視線掃過舞池。
幾個十八線小網紅正貼著富二代扭動腰肢,動作火辣,
臉上寫滿了想紅的字樣。
金在哲撇嘴,
甚至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就會被公關掉的爛桃花,根本賣不上價。
他需要的是大新聞,
打了個哈欠,決定再蹲半小時
還沒有收穫就收工回家,
靠,這個點回去只能吃泡麵了。
門被推開。
外面的冷風切斷了室內的燥熱。
金在哲原本癱軟的脊背挺直,職業本能讓他瞬間鎖定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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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很高,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勾勒出誘人的腰線。
雖然戴著口罩,
但露在外面的皮膚冷白得刺目。
眉眼低垂,眼尾沒什麼弧度,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極品。
這是金在哲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把相機的鏡頭蓋移開。
這人沒去舞池,徑直走向吧檯。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遲緩,看起來像是強撐,
金在哲鼻翼微動。
空氣里飄來一股味道。
不是廉價的脂粉氣,
而是很甜的蘭花香。
味道很淡,斷斷續續,
金在哲眼睛亮了。
極品Omega。
這身段和氣質,絕對不是普通人。
頭條!絕對是頭條。
金在哲調整呼吸,舉起相機,透過長焦鏡頭觀察對方。
男人坐在吧檯,點了一杯蘇打水。
沒喝,蒼白修長的手搭在玻璃杯壁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台面。
節奏很亂,顯出主人的心情不好。
周圍幾個Alpha聞到了味兒。
交換著眼神,端著酒杯靠過去,意圖明顯。
男人側過頭。
金在哲按快門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神情。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原本蠢蠢欲動的Alpha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甚至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那群Alpha沒敢上前,訕訕地散開了。
男人收回視線,並沒有久留的意思。
起身朝側門走去。
這次他的腳步更虛浮了,甚至踉蹌了一下,
就是現在。
金在哲把身上那點可憐的現金拍在桌上,貓著腰鑽進人群。
豪門棄少?頂流愛豆?管他是誰。只要拍到這人進了哪個野男人的房間,明天的熱搜頭條就是他金在哲的提款機。
他把帽檐壓得更低,混在退場的人流中,
小心的吊在那道黑影的後面。
蘭花香在夜風裡似乎濃郁了一些,
他舔了舔嘴唇,腦子裡開始構思新聞標題,
只要這一單幹成,接下來半年的房租都有著落了。
甚至可以換個不漏水的公寓。
前面的男人上了一輛計程車。
他伸手攔下後面的一輛,指著前面那輛車的尾燈。
「跟上,別太緊。」
酒店的電梯數字在跳動。
28層。
看著電梯停在頂層,
沒有急著上去。
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五分鐘,
估摸著對方已經進房間了,這才壓低帽檐,鑽進另一部電梯。
這裡是VIP套房區,監控死角不多,
他貼著牆根,身體隱沒在拐角的陰影里。
探出半個腦袋,
那個黑衣男人並沒有立刻進房間。
他站在2801號房門前,刷了卡,手握在門把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鏡頭裡,男人的背影有些僵硬。
金在哲屏住呼吸,手搭在快門上。
快進去啊,是不是在等哪個野男人開門?
突然,鏡頭裡的人動了。
那人沒有推門,而是微微側頭。
隔著幾十米的走廊,臉上還戴著口罩,但金在哲心臟猛地一跳。
那雙眼睛正盯著這個角落。
沒有任何尋找的過程,直接鎖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被發現了?
他本能地縮回腦袋,背靠著牆壁,
不可能,這裡的燈光很暗,那人又是背對著這邊,怎麼可能看見?
一定是巧合。
他等了幾秒,探頭再看。
走廊空空蕩蕩,2801的房門關上了。
他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果然是自己嚇自己。
估計只是警惕性高,可能就是回頭看一眼有沒有客房服務。
機會難得。
抱著「富貴險中求」的心態,踮著腳尖,溜到2801門口。
不需要進去,貼著門縫聽聽裡面的動靜就行。
如果是那種事,叫聲能聽的出來。
耳朵貼向門板。
門沒關嚴。
縫隙透出昏暗的光。
他愣了一下。
豪門少爺這麼不小心?
還是說,這是給那個即將到來的「姦夫」留的門?
無論是哪種,對他來說都是天賜良機。
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門板。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屋內一片漆黑,看不清人影。
他把相機舉到胸前,準備先盲拍幾張。
就在他的手剛剛越過門框的那一刻,巨大的拉力從黑暗中襲來。
冰冷的手扣住了他。
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拽進了房間。
後背重重砸在地毯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想要爬起來。
腦子裡已經在瘋狂組織語言:「對不起走錯房間了」、「我是送外賣的」、「我這就滾」……
然而,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空氣變了。
甜膩的蘭花香氣,在關門的霎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龍舌蘭。
這絕對不是Omega的信息素!
金在哲原本想要站起來的膝蓋一軟,
跪了下去。
這不是心理上的害怕,是生理上的服從。
驚恐地抬頭。
黑暗中,那個原本看起來脆弱不堪的「Omega」正看著他。
沒有虛弱,沒有發情期的迷離。
那雙眼睛裡只有戲謔。
金在哲嚇傻了,
這味道不對,
完蛋,踢到鋼板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
鄭希徹摘下口罩,隨手扔在旁邊的柜子上。
那張臉確實美,甚至比金在哲在酒吧偷拍時以為的還要精緻。
但在高壓的信息素籠罩下,金在哲根本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思,
「拍夠了嗎?」
鄭希徹的聲音很低,
金在哲想跑,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龍舌蘭的味道越來越濃,嗆得他呼吸困難。
保命要緊。
什麼職業道德,什麼獨家新聞,統統見鬼去吧。
沒有任何猶豫,
「大哥!爺!祖宗!我錯了!我就是個路過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相機給你!內存卡也給你!裡面照片我一張沒留!求求你放我一馬,」
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這套滑跪求饒的流程,他在被保安追、被保鏢打的時候練過無數次。
鄭希徹挑眉,顯然沒想到獵物慫得如此之快。
他彎腰,從金在哲手裡接過相機。
「咔嚓。」
那張承載著金在哲下半年房租希望的內存卡,在鄭希徹的手裡變成了碎片。
落在地毯上。
金在哲的心在滴血,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碎得好!這種垃圾就不該存在!」
鄭希徹沒看地上的垃圾,
視線鎖在金在哲那張寫滿求生欲的臉上。
「Alpha?」
鄭希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他忽然俯身,
冰冷的手指插入了金在哲的頭髮里,猛地收緊。
「啊!」
金在哲被迫仰起頭,
鄭希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既然跟來了,還進了門,那就別走了。」
金在哲連忙求饒,
鄭希徹沒有聽他的廢話,按在了腺體上。
金在哲眼前一黑,
一種從未有過的燥熱升起,
他抓住了鄭希徹的褲腳,
「別……別……」
聲音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鄭希徹看著腳下這個已經開始神志不清的Alpha,
下手卻沒有猶豫,
終於找到了。
逃了十年,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