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救命之恩,以身來還?
山路上的超跑還在冒煙,
崔仁俊靠在安全氣囊上,
車門被外力強行拉開。
兩名蒙面的綁匪提著鋼管,
「這崔家的大少爺,長得跟畫似的。」
綁匪甲把人半拖半拽地弄到路面上,
「可惜,臉蛋再值錢,也得拿去餵魚。」
崔仁俊雙眼閉著,他故意調低呼吸頻率,
呈現出重度昏迷的癱軟。
綁匪甲用冰冷的刀背拍打崔仁俊的臉頰,
「喂,醒醒,別到了閻王殿都不知道是誰送你去的。」
「行了,別廢話。」
綁匪乙踢了一腳輪胎,
「老大那邊等著呢,趕緊裝箱。」
兩人將崔仁俊塞進後備箱。
蓋子合上,
越野咆哮著沖向山下的河灘。
後備箱內,崔仁俊眼底沒有半點驚慌,
他掌心握著趁亂順來的軍刺,
默數時間。
「一、二、三……」
車身一陣劇烈顛簸,緊接著,是熄火的聲音。
「到了。」綁匪甲跳下車,
「拿石頭來,綁結實點,別讓他漂上來。」
後備箱蓋被掀起。
綁匪甲彎腰,伸手去抓到手的獵物。
原本「昏死」的人驟然發難。
崔仁俊單手扣住車緣,另只手的軍刺劃出森寒的弧度。
發力一絞,切斷了動脈。
綁匪甲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老子殺了你!」綁匪乙在幾米外反應過來,摸向腰間。
崔仁俊側身滾出後備箱。
「砰!」
綁匪乙剛掏出槍,子彈就擦過崔仁俊的耳際。
崔仁俊腳尖勾起一塊鋒利的碎石。
一記凌厲的鞭腿將暗器踢出。
「啊——!」
碎石嵌入綁匪乙的眼球。
對方捂著眼睛,跪在地上,手裡的槍脫手而出。
崔仁俊快速移動,
剩餘綁匪驚恐地圍攻上來。
一個持刀,一個揮著撬棍。
崔仁俊不退反進。他避過揮下來的撬棍,扣住綁匪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脫臼聲在寂靜的河灘上格外刺耳。
他反手在對方膝蓋劃了一刀,切斷了韌帶。
「唔!」那人單膝跪地。
崔仁俊借力騰空,狠狠撞在揮撬棍男子的胸口。
「喀拉」幾聲悶響,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沒過多久,
滿地慘叫,綁匪倒了一地,
崔仁俊拉了拉略顯凌亂的領帶。
走到匪首面前。
他踩在匪首的手上。
重力,一點點施加。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崔仁俊語調溫柔。
匪首瘋狂掙扎,
「痛!痛痛痛痛!」
「我說!有人發了暗網懸賞,讓我們做的!接頭人等等會過來,看到屍體付尾款!」
崔仁俊嫌棄地收回腳,對追來的保鏢下令。
「把他的嘴堵上,手腳折了,塞後備箱裡沉河!」
保鏢動作迅速,完成命令,
越野車緩慢滑入深不見底的冰冷河水,氣泡翻湧,歸於死寂。
「所有人隱蔽。」
崔仁俊帶人潛入茂密的蘆葦叢,宛如潛伏的毒蛇,靜候前來「驗屍」的獵物。
他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他送大禮。
三分鐘後。
兩輛黑色轎車在灘涂邊停下。
幾個男人走下車。
領頭的看了看平靜的水面,又看了看岸邊殘留的血跡,狐疑地皺起眉。
「人呢?」
「估計是沉下去了。」手下低聲道,「那幫傢伙幹活挺利索的。」
就在這時。
頭頂土坡傳來了不和諧的雜音。
李赫蚺騎著重型機車,像脫軌的隕石,從三米高的土坡頂端飛躍而下!
「都給我死開!」
前輪如重錘狠狠砸在一個敵人背上。
「噗——」那人當場噴出口血,
李赫蚺單腳撐地,身體順著慣性甩出漂移。
「誰?!」剩下的歹徒大驚失色,
他摘下掛在車把上的頭盔,當流星錘甩了出去。
「砰!」
精準砸在最近一人的鼻樑上。
「你爺爺我是來收保護費的!」李赫蚺露出小虎牙。
他跳下車,身法快得肉眼難辨。
側身避過一記重拳,手肘向後一頂,撞碎了對方的下巴。
隨即一個迴旋踢,將另一人直接踢進了河道里。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家綁架?還搶到了老子頭上!」
李赫蚺火氣很大。
不到片刻,地上躺倒一片。
他薅住小頭目的頭髮,硬生生把人按進水裡。
「咕嚕嚕——」
「說!車上那個脾氣挺臭的小白臉呢?」
小頭目被嗆得直翻白眼,斷斷續續地指著河中心還在冒泡的位置:
「在……在水裡……沉了……塞後備箱裡……沉底了……」
李赫蚺盯著那片已經趨於平靜的水面。
腦海里浮現出崔仁俊不可一世的臉,還有那張淬了百草枯的嘴。
「誰允許你們撕票的!」
他隨手一扭,把小頭目的脖子扭成麻花,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一邊。
嘴上罵罵咧咧:
「仁俊,你個沒良心的……看吧,關鍵時候,還得是老子救你。」
他飛速脫掉厚重的防風外套,甩在一邊。
縱身一躍,扎進了渾濁刺骨的河水中。
岸邊。
蘆葦叢後的崔仁俊看得眼角直跳。
這蠢貨。
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保鏢在身後低聲請示:「少爺,那是表少爺?要不要……?」
崔仁俊抬手制止,:「讓他找。」
看著水面上撲騰兩下消失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這隻傻狗在水底下摸到「屍體」是什麼表情。
水下視線渾濁不堪,泥沙遮擋了光線。
河水冷得鑽心。
李赫蚺屏住呼吸,四處尋找。
終於。
觸碰到了冰冷的鐵殼。
那是越野車的後尾。
他死死扣住後備箱的縫隙,手臂上的青筋隆起,在心裡狂喊:
「仁俊!你特麼別死!只要你活著,我再不和你要錢了!只要人!」
由於水壓巨大,箱蓋死活撬不開。
李赫蚺憋得滿臉通紅,缺氧讓他的太陽穴狂跳。
他狠下心,雙腳蹬住保險槓,全身力量匯聚在雙臂,猛力一掰。
「嘎吱——」
鎖扣斷裂,
吸力裹挾著水流灌入縫隙,壓住箱蓋的恐怖阻力終於消失。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冰冷的觸感。
心瞬間涼了大半。
確定那人沒了呼吸,身體還被對摺著。
李赫蚺悲從中來,在水裡張嘴想喊。
「咕嚕——」
河水直接嗆進肺管。
冰冷的液體和極度的悲傷誘發了生理反應。
他的小腿肌肉痙攣,劇烈的抽筋讓身體失去了平衡。
水性極佳的李赫蚺,
在缺氧、寒冷和心理崩潰的打擊下,溺水了!
河水無情地吞噬了他的氣泡。
岸上,崔仁俊的臉色如常,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水面除了偶爾冒出的氣泡,再沒動靜。
「該死。」
崔仁俊指尖用力,竟將手邊的枯蘆葦掐斷。
「蠢貨。」
「少爺?」
「下去!把那隻傻狗撈上來!」
幾名水性極好的保鏢縱身入水。
幾分鐘後。
李赫蚺像條翻肚的魚,被保鏢拖上了石灘。
他臉色慘白,唇色紫青。
總是透著野性的眼睛緊閉,胸口看不出起伏。
崔仁俊走到他身邊,
第一次見到這頭「凶獸」如此脆弱的模樣。
隨後抬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李赫蚺的胸腹處。
「咳……咳咳咳!」
李赫蚺猛地噴出幾大口河水。
他迷迷糊糊地撐開眼皮。
視線中,
修長的人影逆光而立。
「……仁俊?」
李赫蚺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坐起,一把拽住崔仁俊名貴的大衣。
「你特麼……咳咳……怎麼在岸上?老子剛才摸到你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由於用力過猛,他直接把崔仁俊拽得重心不穩,半跪在地上。
「那你下去繼續摸!」
崔仁俊強忍著把濕噠噠的爪子切掉的衝動,
「你覺得我會有那麼蠢,等著被人沉河?」
「那我剛才……」李赫蚺腦子轉了個彎通了,「操!白費感情了。」
他鬆開手,「老子為了救你,差點就成了河神,既然人沒死,那救命之恩,也必須算數。」
「算數?」崔仁俊氣笑。
「對,打個五折,你以身相許,帳就清了。」
崔仁俊開口依舊毒辣:「以身相許?去跟水裡那位說吧。」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備用車。
李赫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渾身滴著水,自來熟地鑽進了后座。
車內。
暖氣開到了最大。
李赫蚺身上裹著保鏢遞過來的毛毯,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藉故占便宜,往崔仁俊身邊蹭。
「起開。」崔仁俊一臉嫌棄,
「別啊,分我點熱氣,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李赫蚺厚著臉皮,半個身子壓了過去。
崔仁俊閉目養神,懶得搭理這隻聒噪的落水狗。
李赫蚺掛著水珠的娃娃臉,再次湊近,
他盯著崔仁俊的側顏,又順著脖頸往下看,最後停留在了某個位置。
「喂,仁俊,我說真的。」
「閉嘴。」
「不,這事很重要。」李赫蚺語調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咱們從酒窖那次後……你就再也沒碰過我。」
「也沒聽見你身邊有別的O。你在普濟寺盯著那隻死兔子,也就是看兩眼。」
他表情神秘且糾結,帶著同情:「你該不會是……,不行了吧?」
崔仁俊正揉著太陽穴的手猛然停住。
「真的。」李赫蚺煞有介事地推銷起來,
「這種病,越拖越嚴重,男科不丟人,我認識一個專門搞針灸的老師傅,一針下去絕對……」
崔仁俊深吸口氣。
他覺得剛才就應該讓保鏢把這貨直接埋灘涂里。
「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用不上那個功能。」
「嘿,我這是關心咱們以後的……」
「砰!」
世界終於安靜了。
崔仁俊收回手刀,看著李赫蚺歪倒在座椅上,昏睡過去的側臉。
對手下吩咐:「回別墅,把醫生叫來。」
隨後。
看著李赫蚺即便昏迷還緊皺的眉頭,
小虎牙露在外面,像是在夢裡吵架,
崔仁俊掏出方巾,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地擦掉李赫蚺鼻尖上的泥漬。
「嘴這麼欠,只有睡著了才聽話。」
*
轎車停在鄭家老宅門口。
保鏢拉開車門。
金在哲跳下車,轉身從後備箱搬出輪椅。
他扶著鄭希徹坐穩,手指碰到對方的肩膀。
鄭希徹側過頭,敏銳的捕捉到了金在哲的小動作。
「怕什麼?」鄭希徹問。
「我在想,等會怎麼跟你爸交代。」
「就說佛祖顯靈,心想事成,」
金在哲撇嘴,「那是你家有礦,我那一百萬捂了多久,就飛了,佛祖這波殺豬盤,我是真服。」
兩人推門進屋,暖氣撲面,金在哲掃視客廳。
沙發上堆著一團鵝黃色的絨毯。
毯子動了動,一顆腦袋鑽了出來。
池濱旭抱著半人高的零食袋。
「咔嚓咔嚓」嚼得歡快。
百寸大屏上,正放著狗血劇《霸道A的落跑小嬌妻》。
「這編劇腦子進水了?」池濱旭指著電視,
「帶球跑能跑丟一個?生雙胞胎還能漏一個是吧?這生的是孩子還是餃子?」
金在哲屏住呼吸。
趁著這位祖宗沉浸在吐槽劇情的快樂中,
他貓著腰,貼著牆根,準備溜回二樓臥房裝死。
「站住。」
一顆玉米球,越過客廳,精準落在金在哲腳邊。
「那個垃圾桶,你要是能鑽進去,我就當你沒回來過。」
金在哲停住腳步,他快步走到沙發邊,伸手抓向池濱旭懷裡的袋子。
「吃著呢?這牌子我也喜歡。」
「你上午挺威風啊,普濟寺方丈打電話過來,說他那百年的古樹快被你晃禿了。」
「冤枉!」金在哲擺手。
「全是李赫蚺那個武夫乾的,他非要搖鈴,硬推我上去,結果鈴鐺碰瓷,自己斷了。」
金在哲伸出小拇指,:「就這麼一點點責任。」
「一點點?」
池濱旭盯著金在哲那副慫樣,哼了聲。
能把那群眼高於頂的和尚折騰得雞飛狗跳,倒也是一種本事。
他往嘴裡扔玉米球,
「下次拆大雄寶殿的時候記得喊我,我看那地方不順眼很久了,求籤全是下下籤。」
金在哲:「……」
鄭硯希走了過來,手裡端著瓷碗。
「阿旭,你今天零食超標了!快停下!嘗嘗我做的愛心何首烏燉海參。」
金在哲默默往後挪了三步。
為了生命安全,決定轉移話題。
「那個……反正沒事,我們打牌吧!」
池濱旭拍掉勺子,「行,掛點彩頭,輸了的,把這碗海參吃了。」
金在哲笑容僵死。
三人圍著茶几坐下。
鄭希徹坐在輪椅上,聽著洗牌。
池濱旭拿起牌,他整理順子。
鄭硯希坐在他旁邊,沒看自己的牌,一直盯著愛人的側臉。
「搶地主。」金在哲看著手裡的雙王四個二,他信心膨脹。
「加倍。」池濱旭丟出一枚籌碼。
「再加倍。」鄭硯希直接跟進。
第一局開始。金在哲出了一張3。
「炸彈。」池濱旭甩出四個K。
金在哲愣住。「這才第一手!你炸我幹嘛?」
「我想炸,有意見?」池濱旭挑眉。
「不要。」金在哲咬牙。
鄭硯希慢條斯理地從手裡抽出四張A。「炸。」
金在哲想吐血,他看著手裡的一堆大牌,愣是沒機會出。
整個人都麻了。
「給錢。」池濱旭伸手。
金在哲交出籌碼。
心在滴血。
第二局,金在哲不搶地主了,池濱旭成了地主。
鄭硯希成了金在哲的盟友。
牌局過半。
「炸彈。」池濱旭又炸。
金在哲看向鄭硯希,「地主出炸彈了!你管他啊!」
鄭硯希放下手裡的牌,
「我不出。」
金在哲崩潰了,「你們這是打牌嗎?這是夫妻混合雙打吧!」
「我樂意,他想贏,我得幫他。」鄭硯希語氣理所當然。
池濱旭笑得前仰後合,趁機摸了把鄭硯希的下巴。「表現不錯,晚上獎勵你。」
金在哲覺得自己瞎了,他看向鄭希徹。
「哥!救命啊!沒法玩了!」
鄭希徹握住他的手,把人拉進懷裡。
「要借貸嗎?」他下巴擱在金在哲的頭頂,「低息,親一下抵十萬。」
金在哲推開他的臉。「我還能翻盤!」
池濱旭把那盤冒煙的海參端到台子中心。
「最後一局,輸了的,把這玩意吃了。」
牌局到了關鍵時刻。
鄭硯希出了個對J。
金在哲手裡正好有對Q,剛想扔下去管住地主。
「啪!」
池濱旭反手就是一個炸彈,四個K,狠狠砸在桌面上。
金在哲驚得差點跳起來,:「那是你老公!你是農民!我是農民!咱倆是一夥的!你炸我幹嘛?!」
池濱旭理直氣壯:「我看他不順眼不行嗎?再說了……」
「剛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凶,我不想讓他贏,但我也不想讓你贏。」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邏輯?
因為老公眼神凶,所以痛擊隊友?
鄭硯希看著自家老婆胡攪蠻纏的樣子,眼底全是寵溺,也不反駁,乾脆把手裡的好牌全拆了,陪著他亂打。
金在哲絕望。
在「愛情外掛」面前,技術一文不值,最後還是輸了,
「願賭服輸。」池濱旭把碗推了推。
金在哲看著海參。它似乎在蠕動。
「真吃啊?」
「少廢話。是男人就吞了它。」
金在哲捏住鼻子,閉眼,張嘴。
「唔——」
咽了下去。
鄭硯希看了眼牆上的擺鐘。
九點整。
「阿旭,該睡覺了。」
「別鬧,我還沒看他吃完呢,」
「明天再看。」鄭硯希不由分說,直接公主抱逮人。
池濱旭蹬了蹬腿,「鄭硯希!你放我下來!老子還沒贏夠!」
鄭硯希湊到池濱旭耳邊。
「下午你偷吃冷飲,還沒算帳。」
池濱旭的聲音消失,把臉埋進鄭硯希的頸窩。
剛才的囂張氣焰,散的乾乾淨淨。
鄭硯希抱著人往樓梯走。
客廳里剩下金在哲和鄭希徹。
「走吧,我們也該休息了。」
「你今天在寺廟裡許了什麼願?」
「我……我許願讓你早點好。」
「願望生效了。」
「我現在感覺,非常有活力。」
樓上傳來了,池濱旭斷斷續續的罵聲。
「硯希……你快點……」
金在哲看著鄭希徹面無表情的臉。
「哥,你家隔音是不是不太好?」
「別管他們。」鄭希徹推開臥室門。「先管好自己。」
大床上。
金在哲看著壓上來的男人,龍舌蘭侵入每一個毛孔。
他抓緊床單。
「別碰那兒……疼……」
「不碰怎麼讓你開心!」
鄭希徹的手按在金在哲的小腹上。
窗外寒風,屋內高熱。
這一夜,鄭家的豪宅,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