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頓時臉色一凝,驚愕地看向蘇柔。
原來蘇柔堅持讓自己送她回來,就是為了找陸沉陪她去應付李總嗎?
他狠狠瞪了一眼陸沉,自己費盡口舌想要爭取的機會,蘇柔竟然毫不猶豫地給了陸沉!
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一股被忽視的怒火,直衝頭頂。
「柔柔,你胃疼成這樣,為什麼還要堅持親自去?」
「而且,陸沉他懂什麼項目,懂什麼談判?」
蘇柔沒有回答趙宇的話,只是固執地看著陸沉緊繃的側臉,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陸沉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柔蒼白的臉上。
客廳里瀰漫著淡淡酒氣,即便他想忽視也不行。
看來蘇柔喝酒了,而且喝得不少。
他太了解蘇柔的倔強,為了公司的事情,她很少顧及自己的身體。
正因如此,才落下胃痛的毛病。
這五年裡,不知多少次,在她應酬回來後,陸沉都會默默為她熬煮養胃的藥膳,讓她緩解痛苦。
治療胃痛的藥丸,也是他精心研製出的特效藥。
被他仔細收在別墅的各處抽屜中,確保蘇柔能隨時找到。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被那雙寫滿痛苦的雙眼堵了回去。
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好。」
蘇柔聽到陸沉答應,微微鬆了口氣。
一旁的趙宇猛地站起身,心中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直接摔門離開。
蘇柔皺皺眉頭,有些無奈。
陸沉連個眼神也沒分給趙宇,徑直走到蘇柔面前。
他的靠近,帶來一股清冽乾淨的氣息,驅散了酒氣。
「胃疼就躺下,我給你揉揉。」
蘇柔蒼白著臉,猶豫片刻,卻沒有拒絕,而是順從地躺倒在沙發上。
陸沉單膝半跪,搓了搓微涼的手,隨即隔著衣服,落在蘇柔的小腹上。
蘇柔的身體繃緊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陸沉的手指,精準地按壓在中脘穴上,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
他的動作非常專業,指腹帶著熱度,沿著特定的經絡緩緩推揉。
這套手法十分有效,能迅速緩解胃痙攣,促進氣血運行。
「唔......」
蘇柔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胃裡的絞痛感,在陸沉的按揉下,逐漸減輕。
緊繃的神經隨之放鬆下來,酒精帶來的眩暈和噁心感,也消退了不少。
蘇柔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沉,他的神情專注而沉靜。
燈光勾勒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蘇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樑。
這五年裡,她似乎從未如此仔細地看過他。
此刻的他,專注地為她緩解痛苦的樣子,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陸沉沒有抬頭,任由她看。
片刻後,他收回手,面色平靜地起身。
「我去換身衣服。」
翠湖會所頂層的VIP包廂,水晶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恆泰的李總,是個圓滑世故的中年人。
見到蘇柔進來,立刻堆滿笑容,起身相迎。
「蘇總,真是恭喜啊!城郊項目這塊肥肉,最終還是落在蘇氏碗裡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李總熱情地伸出手,蘇柔也得體地握手寒暄。
「李總過獎了,運氣好罷了。」
精緻的菜餚鋪滿桌面,一旁的服務生,熟練地開啟一瓶茅台,為幾人斟滿酒杯。
「蘇總,這麼大的喜事,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
「來,這杯我敬你,預祝咱們之間的合作順利,城郊項目能夠圓滿成功!」
李總端起酒杯,語氣熱情。
蘇柔看著眼前滿滿一杯高度白酒,笑容有些僵住。
她剛想開口,解釋自己身體不適,一旁的陸沉,已經從容地站起身,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李總盛情,蘇總自然感念。」
「只是蘇總最近身體有些不適,醫生叮囑,必須禁酒。」
「這杯酒,我替蘇總敬您,既是感謝李總一直以來的支持,也代表蘇氏集團,對此次合作的誠意。」
話音剛落,陸沉已仰頭,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喉結滾動間,杯已見底。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酒杯,仿佛剛才喝下的,只是白水。
「這......」
李總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想藉機讓蘇柔喝上幾杯,在酒酣耳熱之際,再談條件,沒想到蘇柔身邊的秘書,竟然直接幫忙擋了,委實有些不懂規矩。
李總剛想發作,陸沉便將話題切入了正題。
「李總,項目啟動在即,時間就是效益。」
「關於新型環保建材的供應方案和價格,蘇總已經仔細研究過貴司的提案,關於交付周期節點等方面,蘇總希望,能再深入探討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畢竟,這關係到整個項目的質量和口碑。」
他精準地點出,恆泰可能會在一些環節,出現的潛在風險,言語間透著專業。
李總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重新審視著陸沉。
蘇柔帶來的這個秘書,絕非等閒之輩。
不僅酒量深不見底,對項目細節的把握,也遠超他的預期。
公司的一些瑣事,蘇柔的確會交給陸沉去處理。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陸沉如此鋒芒畢露的模樣,在這樣的場合中,寥寥幾句,便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怎麼看,也不像個秘書該有的能力。
李總哈哈一笑,順勢下了台階,開始洽談起合作的事情。
陸沉坐在一旁,安靜聽著,偶爾主動敬幾杯酒,將談判的氣氛,變得融洽。
蘇柔也抓住時機,敲定合作。
看著李總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陸秘書真是年輕有為,蘇總有你這樣的得力助手,難怪蘇氏集團會蒸蒸日上。」
陸沉乾笑一聲,敬了最後一杯酒。
「李總過獎了。」
蘇柔看著陸沉泛紅的臉頰,和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心中泛起漣漪。
今晚,陸沉為了項目的事,著實喝了不少。
若是沒有他幫忙,合作的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快定下來。
與此同時,趙宇吹了會兒冷風,已經回到了別墅。
他沒好氣地將西裝外套扔到沙發上,將領帶扯下。
一想到此時,陸沉正陪著蘇柔在會所中談生意,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口袋裡的手機,如同催命符般,再次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讓他心驚肉跳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