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是陸沉先生嗎?」
陸沉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警笛聲,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陸先生,您的妻子和女兒發生了交通事故,現在已經送到了市醫院的急診科,您方便儘快過來一趟嗎?」
陸沉的手微微收緊,「她們情況怎麼樣?」
「蘇女士受了些外傷,蘇悠悠小朋友受到驚嚇,額頭也有擦傷。」
「肇事司機當場死亡,初步判定為酒後駕駛。」
警察快速說明,陸沉皺皺眉頭,沒再多問。
「好,我馬上去醫院。」
掛斷電話後,他才看到蘇柔幾分鐘前打過幾通,只是被攔截了。
雖然馬上就離婚了,但好歹做過幾年夫妻,這種事情,陸沉無法置之不理。
市醫院急診科,消毒水的氣味濃郁。
陸沉趕到時,走廊里略顯嘈雜。
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外等待的警察,上前攀談。
「警察同志,我是陸沉。」
「陸先生,你的家人在病房裡處理傷口。」
「肇事者已經確認,是酒後駕駛,血液酒精濃度嚴重超標,車輛在高速失控下撞上了蘇女士的車。」
陸沉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有些銳利。
酒後駕駛後失控,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但是他的腦海中,瞬間聯想到林薇薇對京都顧家的評價,以及這段時間,總有人跟蹤他。
這場車禍,真的只是意外事故嗎?
「辛苦了,我能進去看看嗎?」
警察點點頭,「可以,先去安撫下孩子吧。」
陸沉順著警察的指路,走到病房門口。
蘇柔正坐在病床上,護士在給她擦傷的手臂上上藥,臉色有些蒼白。
蘇悠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趙宇正蹲在蘇悠悠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冰袋,給她冰敷傷口。
「悠悠乖,爸爸幫你冰敷一下,就不疼了。」
蘇悠悠癟著嘴,滿臉抗拒。
「我不要,很涼!」
陸沉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既然蘇柔母女沒事,趙宇在這裡陪著,他也沒必要上趕著湊上去。
陸沉悄無聲息的離開,走出急診科,給林薇薇打了個電話。
「薇薇,幫我查一下,今晚的車禍。」
陸沉簡單說了說來龍去脈,林薇薇應了一聲。
「陸哥,等我消息。」
陸沉掛斷電話後,便上了車,暫時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守在醫院門口。
病房裡,蘇柔已經包紮好傷口,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
卻一直沒有看到陸沉的身影。
蘇悠悠哭鬧起來,將冰袋扔到一邊。
「我不要這個!媽媽,陸沉到底知不知道我們受傷了?」
「警察叔叔難道沒有告訴他嗎?」
「要是知道了,為什麼這個壞蛋還沒來?」
護士急忙安撫蘇悠悠的情緒,可無論怎麼哄都沒用。
趙宇被晾在一旁,臉色難看。
「柔柔,你們出車禍這麼久了,他都沒露面,分明就是不想來。」
「我看根本沒必要聯繫他!」
蘇柔沒吭聲,彆扭地將臉轉到一邊,心裡發酸。
她和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陸沉難道真的不在乎嗎?
他當真不要這個家了嗎?這怎麼可能?
半個小時後,陸沉接到了林薇薇的電話。
「陸哥,查清楚了,這場車禍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蓄謀的。」
陸沉臉色一沉,「繼續說。」
「肇事司機名叫王彪,四十二歲,是外地人,五年前來到天城,因為聚眾鬥毆故意傷人進了監獄,最近才放出來。」
「技術部門復原了車輛的行車記錄儀和手機通訊記錄,發現疑點重重。」
「首先,王彪的車是套牌車,還做了非法改裝,加固了車頭保險槓,就是為了撞擊。」
「兩個小時前,他情人的帳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境外匯款。」
陸沉冷哼一聲,「果然是蓄意謀殺。」
「是顧家做的嗎?」
林薇薇的語氣有些猶豫,「陸哥,這個.......我不好說,我只能查到這麼多。」
「但是王彪酒駕的目標,就是蘇總的車,蘇總應該沒有得罪過這樣的人吧?」
陸沉的眼神更冷,蘇柔做生意,向來不會爭強鬥狠,更不可能和這樣的亡命徒有交際。
這個王彪,顯然是被人以錢財收買,才做出這樣的事。
思來想去,陸沉還是覺得,此事是顧家人的手筆。
只是顧家的關係網複雜,是旁支還是親戚出手,他現在還不能斷定。
不過,現在倒是能肯定一件事。
他回京都顧家,一定阻礙了某些人的利益。
「看來我還沒去京都,就已經有人等不及了。」
林薇薇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擔憂。
「陸哥,今天是蘇總運氣好,才沒有鬧出人命。」
「若是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可就.......」
「不會。」
陸沉語氣果斷,「顧家人的目標是我,我馬上就要離開天城市了,和蘇柔的婚姻也結束了。」
「她們母女倆,不會再成為目標。」
林薇薇應了一聲,「希望如此,陸哥,那你自己也要小心,需不需要我派些人手保護你?」
陸沉輕哼,「我若是需要人保護,早就有人會動手了。」
「薇薇,這件事多謝了,先這樣。」
掛斷電話後,陸沉又看了眼急診科的方向,給蘇柔發了條消息。
「明天八點,菱葦路84號。」
隨後,陸沉便發動車子,離開了醫院。
蘇柔收到簡訊,看著屏幕上跳躍著陸沉的名字,雙眼一亮。
只是眼中的光芒,在看到一串莫名其妙的地址後,頓時熄滅了。
她緊攥著手機,似乎想從這條冰冷的簡訊中,看出陸沉的心思。
幾乎是帶著控訴,她的手指敲打著屏幕,回復陸沉。
「陸沉,你難道不知道我和悠悠出了車禍嗎?你怎麼還不來?」
簡訊發出,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回復。
蘇柔咬著嘴唇,心中湧出一股更強烈的委屈,又補了一條簡訊發出。
「你嫌趙宇沒有邊界感,但我和悠悠受了傷,這種時候,你竟然不來,你讓悠悠怎麼想?」
依舊沒有回應。
蘇柔的臉色蒼白,目光執拗地落在空無一人的門口,卻始終沒有等到陸沉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