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有林晶做配合,與黎總聊得十分順暢,很快便定下了初步合作的協議。
送走黎總後,林晶折返回來。
「黎總那邊,我會盯緊後續流程。」
林晶一邊說,一邊整理著文件,清冷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安心養傷,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陸沉聞言,唇角微揚。
「那就辛苦你了,林經理。」
「不必客氣。」
林晶簡潔回答,朝他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正要轉身離開,門口卻傳來顧建山爽朗的聲音。
「小晶還沒走?正好,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幸好有你幫著小沉,剛才和黎總談得順利嗎?」
林晶微微欠身,「顧伯伯客氣了,合作的事很順利,公司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我還是先走了。」
「你這丫頭,再忙也要吃飯!」
顧建山不容分說的打斷,語氣帶著長輩的慈愛。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這麼定了,我讓廚房加幾個清淡的菜。」
陸沉看著林晶為難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輕笑著開口。
「父親盛情難卻,林小姐不如就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正好可以聊聊,關於項目的事情。」
林晶對上陸沉的目光,又看了看顧建山殷切模樣,知道自己再推脫,便顯得不近人情了,便點頭答應了。
「那就叨擾顧伯伯了。」
「這才對嘛。」
顧建山滿意地笑了,招呼兩人移步餐廳。
晚餐的氣氛,表面上還算和諧。
顧建山心情不錯,和陸沉兩人聊起公司最近的動向,還有華南項目的潛力。
林晶話不多,但回答得體,陸沉也挑顧建山喜歡聽的說。
趙月端著一碗參茶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婉笑意。
「老爺,您的參茶燉好了,溫度剛好。」
顧建山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藥參氣味瀰漫開來。
他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喝,而是轉向陸沉。
「小沉,你這次傷得重,氣血肯定虧空,這參茶最是滋補元氣。」
「你喝了,好好補補。」
此言一出,趙月的臉色頓時僵住,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老爺,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藥材都是按你的體質......」
「我身體好著呢!」
顧建山眉頭一皺,不滿地瞪了一眼趙月。
「給小沉,他現在比我更需要!」
趙月心頭猛地一顫,隨即想到還在祠堂里跪著的兒子,這碗加了料的參茶,給陸沉喝也好!
他現在受了重傷,沒準藥效發揮得更快,再出點什麼意外,正好掃清了障礙。
「是,老爺說的是,是我糊塗了。」
「小沉,來,你現在需要好好補補身子,才能好起來,快喝吧。」
趙月端起參茶,放在陸沉面前。
陸沉的目光落在參茶上,點了點頭。
正要入口時,陸沉卻嗅到了一絲異樣氣息。
他如今的感知遠超常人,若非精通醫術,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陸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結合剛剛趙月瞬間的失態,陸沉幾乎可以肯定,這碗參茶有問題!
陸沉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抬眼,迎上趙月有些期待的目光,對方頓時心虛的避開目光。
「多謝趙姨。」
「這參湯聞著極好,只是這會兒還有些熱,藥性也烈,我身上有傷,難免虛不受補,不如一會兒再喝,免得浪費了。」
「對,小心燙,你身子虧空,是要謹慎些,那就先放一放。」
趙月鬆了口氣,眼底卻掠過一抹失望,隨即便恢復平靜,殷勤地轉向林晶。
「林小姐,別光顧著說話,多吃點菜。」
「這魚燉得不錯,你嘗嘗。」
林晶點頭致謝,顧建山也並未在意這個小插曲,他放下筷子,神色嚴肅了幾分,目光在陸沉和林晶之間掃過。
「小沉,關於這次車禍的事,是明兆那個孽障翻了糊塗。」
「他心術不正,我已經罰他在祠堂中反省了,等你好些了,我一定讓他給你磕頭認錯。」
陸沉心中冷笑,要不是他有龍印碎片護體,這場車禍,定然會要了他的命。
顧建山明知後果有多嚴重,卻還是輕飄飄的幾句懲罰,便要帶過了。
看來他對顧明兆這個兒子,還是很愛重的。
陸沉面色不顯,裝出一副寬容大度模樣。
「爸,我相信二弟也是無心的。」
「磕頭認錯就免了吧,我們是親兄弟,您已經懲戒過了,還是別再罰二弟了。」
顧建山冷哼一聲,「你不用替他求情,他犯的錯,不可饒恕!」
「罰他跪祠堂,是讓他醒醒腦子,這樣的歹毒心腸,不顧念手足之情,不能再留在集團總部的副總位置上。」
此言一出,趙月的臉色頓時慘白一片,卻死咬著牙關,不敢出聲頂撞。
「從明天起,顧明兆在集團總部的職務,即刻解除。」
「他的位置,由你來接替,還有他之前管理的幾個核心部門,也交給你全權負責。」
「華南新城的項目,你做得很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顧建山的長子,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陸沉心中雖有預料,但面上依舊適時流露出幾分驚愕。
他放下筷子,語氣誠懇鄭重地開口。
「父親厚愛,兒子定不辜負。」
「只是,二弟他一時糊塗,您如此重罰,是否......」
「不必再說!」
顧建山揮手打斷他,「這都是他咎由自取,這個位置,你儘管坐穩便是。」
陸沉點點頭,不再推辭。
「您放心,我定竭盡所能。」
坐在對面的林晶,雖然依舊鎮定,但心中已有波動。
顧建山此舉,無異於公開宣告了陸沉在顧家舉重若輕的地步。
陸沉能在如此驚險的連環車禍中活下來,又絕地反擊,短短几天,便讓顧明兆一敗塗地,著實不簡單。
看來,她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心中對陸沉的評估,也悄然提升了幾分。
有人歡喜有人憂,趙月顯然已經維持不住表面上的端莊賢淑,眼神怨毒地盯著陸沉。
她的兒子從小被寄予厚望,如今不僅被當眾扇耳光,罰跪祠堂,如今還被直接剝奪了權力。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野種陸沉,卻登上了高位。
她怎能不恨?
此子不除,她們母子,將永無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