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捏著那張字條,眉心微蹙。
白媛媛活潑單純,私下裡確實找過他幾次,但今天是林老壽宴,林家是主場,她是賓客。
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卻選在後院單獨相見?
這舉動看起來不合常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林晶察覺到陸沉的怔愣,抬頭看過來,低聲詢問。
「怎麼了?」
陸沉沒有猶豫,將字條遞給林晶。
林晶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白小姐這是?」
陸沉搖搖頭,「不清楚。」
「這樣,我先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林晶也覺得怪異,正想阻攔陸沉,卻見他已經轉身,步履沉穩地穿過賓客們,朝著後院走去。
林晶捏緊了紙條,指尖冰涼,林老喚了她一聲,她只能勉強扯出笑臉走過去。
只是她的心裡,一直想著這事兒,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尋找顧明源的身影。
此刻,顧明源正端著一杯酒,姿態閒適。
只是與她對視時,對方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鷙笑意,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紙條.......很可能是顧明源的陷阱!
林晶匆匆道了句失陪了,便直接朝著後院走去。
這麼重要的日子,她和陸沉的婚約,絕不能有一絲閃失。
後院遠離前廳的喧囂,月光將高大的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晶心急如焚,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眼看著要穿過月門,進入西廂房所在的院落,一道身影,忽然從陰影中閃出,穩穩地攔在了她面前。
正是顧明源。
「林小姐,這麼急,這是要去哪?」
「林老的宴會,可還沒結束呢。」
林晶被迫停下腳步,強壓下心中的驚怒,目光銳利地看著顧明源。
「讓開!你想幹什麼?」
顧明源挑眉,故作驚訝。
「林小姐這話從何說起?我只是見你神色匆忙,好奇追問一二罷了。」
顧明源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蔓延開來。
「倒是你,這麼急著去西廂房,難道是擔心,你的未婚夫和白小姐單獨相處,會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事情?」
「看來,你和陸沉之間的關係,也不像傳聞中那麼穩固嘛!」
林晶雙眼一凝,臉色劇變。
「果然是你設下的圈套!顧明源,你到底想對他們做什麼?」
話音剛落,一聲悽厲慘叫,驟然從西廂房的位置傳出!
正是白媛媛的聲音!
而廂房內的情況,也讓陸沉瞳孔驟縮。
只見白媛媛蜷縮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身上的精緻禮服,被撕扯得凌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她頭髮散亂,眼神空洞而恐懼,身體劇烈顫抖著。
「媛媛!」
陸沉低喝一聲,立刻衝上前去。
聽到聲音,白媛媛猛地抬頭,她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尖叫著從地上彈起,不管不顧地撲向陸沉!
「滾開,別碰我!惡魔——」
白媛媛嘶聲力竭地哭喊著,尖利的指甲瘋狂地抓向陸沉的臉和脖頸,力量大得出奇。
陸沉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這絕非白媛媛的本意,她眼神混亂,呼吸急促,顯然是中了別人的算計,陷入了幻覺之中!
陸沉擔心強行推開,會傷到她,只能任由白媛媛的尖銳指甲,在手臂上留下劃痕。
同時指尖瞬間凝聚一縷真氣,精準無比的點向白媛媛身上的幾處穴位。
「啊——」
白媛媛的動作驟然僵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向後倒去。
陸沉眼疾手快,將白媛媛穩穩接在懷中。
溫軟的身體,帶著驚悸後的冰涼,禮服破損處露出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陸沉的心已經沉入谷底,這樣的場景,任誰看到,都會產生最惡劣的聯想!
就在這時,林晶推門而入!
「陸沉!」
然而,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重擊,瞬間愣在原地。
只見陸沉半跪在地,懷中緊緊抱著昏迷的白媛媛。
而陸沉的外套也被扯開,手臂上還有幾道明顯的抓痕,這一幕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陸沉抬起頭,對上林晶那雙震驚的眼眸,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冷靜下來。
「林晶,快進來幫忙,媛媛被人下藥了,這是陷阱!」
「絕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媛媛這副樣子,不然她的聲譽就徹底毀了!」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白媛媛身上,勉強遮住她狼狽的模樣。
林晶也回過神來,她自然相信陸沉,即便他對白媛媛有情,也用不著這種下作手段。
這肯定是顧明源的計謀!他想讓她父親的壽宴,徹底成為京都的笑柄,也讓她和陸沉的婚事,進行不下去!
林晶反手關上門,語氣恢復了冷靜。
「需要我做什麼?」
「把媛媛藏起來,半個小時之內,她不會甦醒。」
林晶點點頭,林宅畢竟是她的家,後院廂房雖然是給客人準備的,但她依舊熟悉每一處的構造。
「跟我來!」
林晶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推開廂房內一個不起眼的雕花壁櫃。
柜子後面,竟然是一條狹窄的暗道。
陸沉的動作也很迅速,立刻抱起白媛媛,動作迅速的進入暗道,林晶緊隨其後,迅速關上壁櫃門。
幾乎在壁櫃門合攏瞬間,西廂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以顧明源為首,身後跟著白媛媛的父親白董,以及幾位被顧明源恰好引至此處的賓客。
白董臉色鐵青,顯然是被顧明源好心通知趕來。
只是室內,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白董眉頭瞬間皺起,「顧少,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媛媛在這嗎?」
顧明源也是一愣,他早就算好了時間,即便林晶在場,只要白媛媛和陸沉糾纏在一起,陸沉就一定說不清楚。
畢竟他給白媛媛下的藥,可是母親趙月娘家祖傳的秘方,可讓人致幻,一時半會兒,無論用什麼辦法,也不可能清醒!
但廂房裡的三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讓這場戲沒了唱下去的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廂房,試圖找出可能藏人的地方,一眼便瞄準了牆邊的壁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