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感受到林晶話語裡的顫抖,微微一怔。
隨即,他溫和的開口。
「別擔心,我有分寸。」
很快,顧宅派來的車輛便呼嘯而至。
周正下了車,看到狼狽的張猛,和完好無損的陸沉,明顯鬆了口氣。
「大少爺,您沒事就好。」
「老爺已經得知這個消息,震怒非常,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顧家定會嚴懲!」
「您受驚了。」
陸沉神色平淡,只是點了點頭。
「把他帶回去,看好他。」
「三弟的事,終究要查個清楚,他也算個忠僕,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
周正應了聲,「是,請大少爺放心。」
隨即,便指揮手下,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張猛抬上了車。
塵埃落定,陸沉轉頭看向林晶。
「我送你回去。」
林晶沒有推辭,默默上了車。
窗外的路燈,在陸沉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林晶看著陸沉堅毅的側臉,心緒翻湧。
她深知,顧明源的死,與陸沉有關。
能在S洲這種地方,讓顧家人悄無聲息的身亡,這背後需要多大的能量,又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而陸沉的平靜,反而讓她心頭的不安越發清晰。
車子在林宅門口緩緩停下,引擎熄火,車內陷入更深的寂靜。
林晶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將盤旋在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
「陸沉,關於顧明源的死,你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陸沉攥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她。
他斟酌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是做了些交易。」
「但一切,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林晶聽到這句模稜兩可的回答,心中一沉。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即便,他們即將成為夫妻。
那份失落,很快便化為清醒。
她想起了兩人最初的冰冷契約。
「是嗎?」
林晶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疏離。
「你能處理就好,畢竟,我們只是契約夫妻,你確實,不必事事都告訴我。」
說罷,林晶沒有等陸沉的呼應,利落的推開門,冷冽的夜風,瞬間灌入。
「很晚了,你回去吧。」
林晶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禮貌而疏遠。
她挺直脊背,快步走進了顧宅大門。
陸沉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林晶纖細單薄的身影,陷入沉思。
他不是傻子,林晶今晚的焦急擔憂,甚至那份壓抑的慍怒,都清晰的傳達著一個信息。
她對他的情意,絕非對盟友那麼簡單。
許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化。
然而這份情意,卻沒有讓陸沉覺得欣喜或得意,反而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
他對婚姻與家庭的期待,早已在之前的五年中,被消磨殆盡。
而林晶想要的,是掙脫家族無形的枷鎖,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像一隻嚮往廣闊天空的鷹,而非困於牢籠中的金絲雀。
這份情,終究會困住她,而他不願做親手將她困住的人。
翌日午後,陸沉接到了顧建山的電話,語氣沉重。
「小沉,來祠堂一趟。」
陸沉應了聲,心中已有了猜測。
看來S洲那邊,應該傳回消息了。
顧宅深處,宗祠肅穆,檀香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顧建山站在供桌前,負手而立,背影透著一股疲憊。
「父親。」
陸沉步入祠堂,腳步聲在空曠的祠堂中迴響,打破了寂靜。
顧建山緩緩轉過身,眼窩深陷,兒子的死,對他的打擊顯然很大。
「S洲那邊,初步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顧建山聲音沙啞,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遞給陸沉。
陸沉接過,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一枚扭曲變形的特殊彈頭,彈殼5上清晰可見一個微小的蛇頭圖案,猙獰而詭異。
文件夾里還有現場痕跡的分析報告,以及一份關於蝰蛇組織的信息資料。
陸沉挑眉,佯裝不知,開口詢問。
「父親,這蝰蛇組織是.......」
顧建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小沉,這個組織心狠手辣,隱在暗處,像真正的毒蛇一般。」
「他們從不輕易暴露行蹤,但一旦被他們盯上......」
顧建山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兒子悽慘的死狀,心中一痛。
「父親,您保重身體。」
陸沉適時上前,扶著顧建山坐了下來。
顧建山平復了下心情,才再次開口,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這個陰魂不散的組織,早在二十幾年前,就和顧家有過生死大仇!」
陸沉心中一驚,二十幾年前?那豈不是他和母親雙雙失蹤的時候?
難道......
「小沉,顧家當初能在京都立足,並非偶爾,而是顧家祖上出了兩位踏入傳說中金丹之境的強者!」
「因為這兩位先祖,家族才得以百年不衰。」
陸沉對此事倒是並不驚訝,顧家若沒點真本事,怎麼可能在京都有如此強大的勢力。
想到他只差一步,便能登入金丹境,他的心頓時熱了起來。
「先祖不僅修為通天,更是在一次偶然的機緣中,得到了一卷古書。」
顧建山的語氣帶著敬畏,思緒飄遠。
「古書?」
陸沉挑眉,難道就是顧家老宅藏書閣的那份古書?
「沒錯,只是先祖窮盡畢生心血,也只參悟了皮毛,他們意識到此書蘊含的力量和秘密遠超想像,為了防止引來禍患,先祖留下嚴令,讓子孫世代守護。」
「除了家主外,絕不可輕易示於人前,顧家後人,當以守護此書為第一要務,靜待有緣之人,解開其中秘密。」
陸沉的心砰砰跳起來,看來他之前的推測,是對的。
「可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顧建山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不知蝰蛇組織從何得知這個秘密,二十幾年前,他們第一次將手伸向了京都顧家,尋求那捲古書!」
顧建山的拳頭攥緊,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他們手段卑劣,先是刺殺顧家成員,製造恐慌,又潛入顧家老宅,試圖盜取古書,被守護者擊退。」
「後來,便有了.......你和你母親被綁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