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確切的來說,是你,龍津。」
「什麼?!」龍津猛地站了起來,素來沉穩的臉上,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怒取代。
「一派胡言!簡直荒誕至極!」
龍津雙眼怒爭,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蝮蛇那個陰溝里的毒蛇,死到臨頭還要血口噴人,栽贓陷害!」
陸沉依舊端坐,目光裡帶著審視,看著龍津。
「這麼說來,此事與三爺無關?」
龍津拂袖冷哼,「自然無關!」
他頓了頓,挑眉看向陸沉。
「陸先生,你為何詢問起此事?零起組織和你.......」
陸沉不再隱瞞,淡淡開口。
「零起組織的蘇振江,是我的外公。」
「我的母親,是蘇青。」
龍津頓時愣住,上下打量著陸沉,「此話當真?」
陸沉點頭,「既然三爺說蝮蛇是在栽贓陷害,那當年的禍事,究竟因何而起?」
「可否現在說個明白?」
龍津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怪不得,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你,便覺得你有故人之姿。」
「沒想到,真的被我猜對了,當年,我是聽說蘇青妹妹離開了拓爾城,遊歷四方,之後,便是她的死訊。」
「而當年那場動盪,也因此開始。」
陸沉皺起眉頭,聽著龍津對母親親近的稱呼,難免疑惑。
「三爺這話是何意?」
「你與我的母親和外公,難道不僅僅是相識?」
龍津點點頭,「你跟我來。」
陸沉見他起身,也跟了上去。
穿過迴廊,兩人來到後院的一處藏書閣中。
龍津掐訣念咒,兩處書架緩緩移開,露出隱藏的通道。
「跟我來。」
龍津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行走了進去。
裡面燈光昏暗,直到通過一條甬道後,才豁然開朗起來。
陸沉看清前方的景象,瞳孔驟然縮起。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面前的供桌上,上面的兩道牌位,正是蘇振江與蘇青。
這看起來,絕非臨時之舉。
漢白玉供桌被打磨得溫潤光滑,邊緣帶著歲月摩擦的圓潤痕跡。
牌位木質深沉,色澤古樸,上面覆蓋著一層被香火薰染出的痕跡。
供桌上的香爐中,積了一層香灰。
顯然這裡常年有人祭拜,香火不斷。
龍津走到供桌前,神情肅穆,拿起三支新香,就這燭火點燃,鄭重地插入香爐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神色複雜的陸沉。
「如你所見,這裡供奉的,便是你的外公和母親。」
陸沉喉嚨滾動,聲音晦澀。
「為什麼?」
「你方才不是問,蝮蛇說我龍津是覆滅零起的主謀嗎?」
龍津眼神銳利如刀,「蝮蛇臨死之言,不過是妄圖想要離間你我,讓我紫水會今後永無寧日。」
他走到供桌旁,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個捲軸。
他將捲軸遞給陸沉,語氣鄭重無比。
「你外公蘇振江,與我龍家,淵源頗深,確切的說,他是我結拜的兄長!」
「此物,便是兄長臨死前交給我的。」
陸沉接過捲軸,入手微涼。
展開捲軸,上面是古樸剛勁的字跡,是一套玄奧晦澀的功法,名為九霄龍吟訣。
「這套功法,是振江大哥畢生心血,龍玖所修,便是此法。」
龍津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迴蕩,充滿追憶與感慨。
「當年我年輕氣盛,遊走四方,來到拓爾城,無意中得罪了當時最強的幾個勢力,被一路追殺。」
「是振江大哥出現,救下我,讓我在零起總部養傷。」
「振江大哥並非爭權奪利之輩,更像是守護著拓爾城的組織,修為更是高深莫測,從不恃強凌弱。」
「他見我有些天賦,便時常指點於我,這段情意,我一直感念在心。」
龍津頓了頓,指著陸沉手中的捲軸,繼續說道。
「後來,拓爾城局勢越發詭譎,有許多勢力,都在盯著零起,振江大哥似乎察覺到了危機,讓我離開拓爾城。」
「我離開拓爾城,再回來時,禍事已然發生。」
「我見到振江大哥時,他已經........」
陸沉的身子顫了顫,他的腦海中,已經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
「振江大哥將功法交給我,是想讓紫水會在拓爾城紮根,牽制蝰蛇組織。」
陸沉攥緊了手中的捲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蝮蛇沒有這樣的本事,難道蝰蛇組織背後,還有幕後黑手?」
龍津點點頭,「你說得不錯,從紮根在拓爾城之後,我便一直在追查此事。」
「那你可查到了什麼線索?那些人為什麼要執著於零起組織?」
龍津輕嘆了口氣,語氣越發凝重。
「線索有,但極少。」
「零起的覆滅,絕非拓爾城任何勢力能夠做到的,其力量之龐大,也絕非紫水會能抗衡。」
他看向陸沉,「振江大哥修為深不可測,零起更是底蘊深厚,若非有外力介入,絕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土崩瓦解。」
「確切的來說,是因為龍源之力,蝮蛇只不過是這個勢力的爪牙,為這個幕後黑手到處搜集有關的消息。」
陸沉吸了口氣,顯然已經聽明白了。
蝰蛇組織並不是他報仇的終點。
「所以我母親,也是因為被這些勢力盯上了?」
提及蘇青,龍津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你母親聰慧機敏,本以為她遊歷四方,能逃過一劫,但.......」
陸沉接過話茬,語氣冰冷。
「但最終,她還是在京都身亡。」
龍津默然,似乎還能想起,多年前兩人在一起修煉功法的快樂時光。
然而一眨眼,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陸沉,你能活下來,一路追尋到拓爾城,振江大哥和蘇青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
「不如........聽我一句勸,蝮蛇的幕後黑手一事,就別再執著了。」
陸沉的臉色猛地一沉,「因為幕後之人太過厲害,你擔心我以元嬰之境,也無法抗衡嗎?」
龍津點點頭,「這雖然是我的猜測,但也有跡可循。」
「陸沉,這條復仇之路,太沉重了,你還這麼年輕,振江大哥肯定希望,你能平安無事的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