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一頓,沒說什麼。
飯吃到一半,服務員將蛋糕推上來。
方幼瑤詫異,「你還買了蛋糕呀,搞得和過周年紀念一樣。」
沈涼滾了下喉節,「就是在過周年紀念啊。」
他將中間那塊蛋糕切下來遞給方幼瑤,「嘗嘗這個。」
方幼瑤用叉子挖起一塊蛋糕,叉子一下去,就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她看清了。
是戒指。
很大很精緻很漂亮的鑽戒。
方幼瑤心裡一酸,眼眶有些熱,忽然很想哭。
但她沒有。
她心裡情緒翻湧,可面上依舊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是她幻想了多少次的場景啊……
幾乎每個周年紀念日吃蛋糕的時候,她都仔仔細細檢查蛋糕,生怕漏掉可能藏在裡面的戒指。
可是每次她都會從滿腹期待,到失落,再到失望。
這次她不再期待了,卻突然出現了。
這戒指真好真漂亮,但是,可惜,來得太晚了些。
方幼瑤不動聲色地將戒指往蛋糕里推了推,裝作沒有看到。
沈涼悄悄觀察她的臉色。
方幼瑤面色一直很平靜。
那看來她還沒有看到戒指。
方幼瑤只吃了一口蛋糕便放下叉子,轉而吃菜。
沈涼有些著急,正想開口給她一點提示,電話突然響了。
沈涼蹙眉,有些煩躁,但看到屏幕上顯示沈蕁兩個字,他還是接了起來。
方幼瑤也看到屏幕上閃爍的那兩個字了。
剛才因為戒指而波動的心重新恢復平靜。
電話里傳出沈蕁的哭聲。
沈涼握著手機,沉默地聽著,忽然看了方幼瑤一眼。
那一眼格外複雜。
方幼瑤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眼,依舊面不改色地吃著菜。
過了一會兒,沈涼掛掉電話,臉色沉下去,沉得能滴水,眼神冰冷。
他站起來,語氣冷淡,「沈蕁那邊有點事,你先自己吃吧。」
方幼瑤怔了一下。
他這態度轉變得太突然,很奇怪,不知道沈蕁和他說什麼了。
方幼瑤不太在意,隨口道,「哦,那你走吧。」
沈涼卻突然頓住腳步,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到她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他俯身,眸色冷冽,「方幼瑤,你知道沈蕁丈夫找的小三是誰嗎?」
方幼瑤眼裡閃過茫然。
沈蕁丈夫找的小三?
她怎麼會知道是誰啊。
「不知道啊。」
沈涼眯起眼睛看她,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是你親妹妹。」
方幼瑤愣住,繼而蹙起眉。
她一共有兩個親妹妹。
方在夏和方飛溪。
方在夏最近一直和她住在一起,也沒聽說談過什麼男人。
方飛溪和方飛翔是龍鳳胎,學的幼師專業,在帝都打工。
沈涼劃開手機屏幕,把一張照片懟到她臉上,「這個,是你妹妹,沒錯吧?」
屏幕上一對男女依偎在一起親吻。
從側面看,男的是沈蕁前夫,她見過。
女的她也分外熟悉,確實是方飛溪。
方幼瑤眉頭緊皺,「我不知道。」
她好幾年不回家,也不怎麼和其他姐妹聯繫,根本不知道方飛溪在幹什麼。
沈涼收起手機,冷哼一聲,顯然因為方飛溪的行為,他怪上了方幼瑤。
沈涼帶著怒氣,一言不發,轉身甩手走了。
他顯然被憤怒沖昏頭腦,已經忘了今天這頓飯的另一個目的是和好,更忘記了那枚藏起來的戒指。
方幼瑤盯著飯桌上精緻的菜餚,看著半藏在蛋糕里的鑽戒,忽然笑了笑。
眼裡無比諷刺。
想不到上次的情景竟然又重演了一遍。
上次有宋頌陪她一起吃飯。
剛想到宋頌,班主任給方幼瑤打來電話。
「喂,是宋頌姐姐嗎?」
「嗯。」
「宋頌發高燒暈了過去,現在送到醫院了……」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您把醫院地址發給我。」
掛斷電話,方幼瑤顧不上想七想八。
她把那枚戒指從蛋糕里取出來,把服務員叫過來。
「您好,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方幼瑤拿起那枚鑽戒,「你把這個戒指交給訂餐的那位先生,就說工作人員清理蛋糕時從裡面發現的,不要說是我看到的。」
服務員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接過戒指,應道,「好的,女士。」
「嗯,謝謝。」
方幼瑤拎起包,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看那一桌殘羹冷炙。
冷掉的飯就該倒掉,炒熱雖然也能吃,但是很沒意思。
方幼瑤到醫院時,宋頌正在輸液,人已經清醒了,臉色還是很紅。
班主任站在一邊陪同照顧。
方幼瑤和班主任道謝,「辛苦了,您去忙吧,這裡我看著就好。」
「行,宋頌這孩子太努力了,發燒也不說話,一直扛著,你勸勸他,讓他放鬆點,別太緊繃了。」
「好,麻煩您了。」
班主任走後,方幼瑤在病床邊坐下看著宋頌,抬手摸他的額頭,「還有點熱啊,餓不餓?我去給你買些晚飯?」
宋頌搖頭,握緊她的手,嗓音嘶啞,「不想吃,你陪我一會兒。」
生病的宋頌很脆弱,很需要人陪伴。
「好。」方幼瑤任他握著手,靜靜地陪他。
沈涼去安慰心情不好的沈蕁,直到哄圓圓睡著,把沈蕁情緒安撫下來。
他忽然想起被晾下的方幼瑤。
以方幼瑤的性格,可能還在那裡等著他。
沈涼有點不放心,再次驅車返回那家餐廳。
看到已經被收拾整潔的座位,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個服務生拿著戒指走過來,「先生,這是您在蛋糕里留下的戒指。」
沈涼蹙眉,「她沒看到戒指嗎?」
服務員搖頭,「這是工作人員發現的。」
沈涼把戒指收回來,隨意問了一句,「她什麼時候走的?」
「您走之後,沒幾分鐘,那位小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