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力量打在空處、前進不得分毫的錯位感,幾乎讓人吐血。
少林僧人們更是苦不堪言。
賴以成名的羅漢大陣,此刻因所有人方向感盡失,彼此氣機被徹底攪亂,不僅陣勢潰散,甚至互相掣肘!
其他人亦無不感到體內真氣如沸水般翻騰亂竄,完全不受控制,氣血逆沖,難受得幾欲暈厥。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噴血聲響起!
山虛子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修煉七傷拳,體內本就蘊含著七股不同屬性、相生相剋的內力。
此刻在外界這詭異力場的牽引干擾下,徹底失衡、反噬!
七股內力在他經脈臟腑內瘋狂衝撞,造成的傷害遠比任何外敵來得徹底!
山虛子矮小的身軀劇烈顫抖著,眼中滿是悔恨、恨意,最終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這位崆峒五老之一,死在了自己苦修多年的內力之下!
朦朧的混沌空間,不僅顛倒了方位,扭曲了空間,更直接干擾人的精神意志與內力運行!
「這……這絕非武功!即便易筋經修至化境,也絕無此等鬼神手段!」
天鳴禪師心神俱震,數十年來建立的武學觀,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沈沉舟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無波。
看著在混沌中徒勞掙扎、如同無頭蒼蠅般的眾人,眼神淡漠,如同俯視蟲豸。
他心念微動,整片混沌空間隨之劇烈一震!
「轟——!!!」
一股沛然莫御、無可抗拒的無形巨力,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然迸發!
「啊!」
「不好!」
「快退!」
驚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中原群豪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紛紛倒飛出去,筋斷骨折之聲不絕於耳。
功力較淺的,如「鐵臂蒼龍」宋開山等人,當場被震碎心脈,七竅流血而亡!
場中還能勉強支撐著站起的,只剩下鐵杖喇嘛確吉扎西、天鳴禪師、青鸞子、沙無量、唐天闕等寥寥數人。
但也個個口溢鮮血,面色慘白,氣息萎靡,眼中只剩驚駭與絕望。
沈沉舟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本以為中原武林,能給我些許驚喜……不料,竟如此不堪一擊。」
「……實在無趣。」
說著,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向著虛空輕輕一抓。
一股詭異吸力驟然產生,眾人頓覺身體一輕,竟不受控制地被一股無形力量拉扯著,向沈沉舟滑去!
「控鶴擒龍?!不對!」有見識廣博的高手立刻聯想到這門傳說中的功夫,但隨即發現感覺完全不同!
他們急忙運轉內力,試圖穩住身形或掙脫這股吸力。
然而,這一運氣,更是魂飛魄散!
內力運轉得越快、越急,在體內的衝突反噬就越厲害!
這苦修多年的內力,此刻已變成了噬主的毒蛇!
「我的內力……不聽使喚了!」
「這是什麼魔功?!不——!」
「毒尊!你這是用了什麼妖法?!」
哀嚎聲、求饒聲、咒罵聲頓時響成一片。
唐天闕、沙無量等人早已沒了先前的狂妄與兇悍,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恐懼,狼狽不堪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武林高手的風範。
天鳴禪師強忍著經脈欲裂的痛苦,腦中靈光一閃,嘶聲喊道:「這妖法擾我等內息!棄內力!」
他當機立斷,強行收斂所有奔騰的內力,僅憑數十年打熬的身體力量,試圖穩住身形!
仿佛在與整個空間角力!
「哦?」沈沉舟略顯詫異地看了天鳴一眼,「臨危不亂,能窺破此節,倒也算有些眼力。」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嘉許。
「可惜,毫無意義。」
若是五年前,他初窺此道,或許這笨辦法真有機會能破開空間。
但如今,他早已將西域武學、精神秘法、乾坤挪移之妙熔於一爐。
這片詭異空間已非單純的精神影響,更蘊含著扭曲萬物、借力打力的至高奧妙。
想要強行破開,除非精神力量遠勝於他,或者擁有足以撕裂一切的絕對力量。
然而,歷經諸世輪迴,沈沉舟的精神力量在此方世界已是登峰造極。
而論及絕對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場中唯一還在穩步向前的身影上。
確吉扎西將龍象般若功催到極致,肌肉賁張,竟隱隱發出龍吟象哞之聲!
他憑藉這門密宗無上護法神功帶來的磅礴巨力,硬生生扛住了空間的斥力和扭曲,一步一步,踏入了沈沉舟身前一丈之內!
沈沉舟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感興趣的神色。
他心念微動,撤去了施加在確吉扎西身上的力場。
剎那間,確吉扎西一愣!
旋即,狂喜湧上心頭:「力場有極限!一丈之內便是他的死角!好機會!」
確吉扎西怒吼一聲,將所有龍象之力灌注於鐵杖之上,鑌鐵杖身仿佛都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鐵杖挾崩山裂石之威,猛砸向沈沉舟頭顱!
這一杖,凝聚了他畢生功力。
便是銅澆鐵鑄之人,也要被砸成肉泥!
沈沉舟嘴角露出譏諷的笑意。
他不閃不避,就在鐵杖即將臨頭的瞬間,右手如電探出!
確吉扎西咽喉被緊緊鎖住!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龍象巨力,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密宗第一護法神功,果然名不虛傳。」沈沉舟淡淡道,「我搜遍吐蕃四派典籍,唯獨缺了這部,本以為尚未出世,原來竟是在蒙古金剛宗。」
他雙目之中,異光驟然流轉,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
「水中龍力最勝,陸行象力第一。此功兼具無上力量與至高智慧,可惜,你只得其力,未悟其慧……現在,把它交給我吧。」
確吉扎西渾身劇震,掙扎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
他的神智仿佛被徹底剝離,喃喃地開始背誦口訣心法:
「龍象合形,般若為心;力從地起,氣貫天門。剛非拙力,柔非散漫;一念至堅,可破萬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