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弈理融於劍術之中,能夠料敵機先,封死敵人所有後招。
這就像下棋時要先明白棋盤那永恆不變的法則,才能永遠占據主動。
與此同時,傅采林全力推動《九玄大法》,將功力逼到巔峰。
九玄大法是傅采林一脈的內功心法,世上僅有他一人練到了第九層。
心法始於一、終於九,下者守形,上者守神。
神乎其神,機兆乎動。
機兆之動,不離其空。
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
清靜而微,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
迎之隨之,以無意之意和之,玄道始成。
旋即——
傅采林劍指向前一引。
「一寸相思一寸灰!」
這一招,名雖悽美,威力卻恐怖絕倫。
只是剎那間,那盤旋在傅采林周身的劍陣便向著沈沉舟籠罩而去。
然而,沈沉舟卻早已看破了一切。
「弈理?棋術?你是不是忘了,高句麗的棋,是從我們漢人手中偷去的?」
面對這襲來的劍陣,沈沉舟不閃不避。
不是避不開,而是不用避。
早在之前,他就已經用不死七幻第三印「以身試法」,完全洞悉了傅采林的奕劍術。
換一個角度解釋,這奕劍術,本質上是一種易道搏殺之術。
類似的手段,沈沉舟在南詩薇的課上學到過不少。
這些東西,都只是停留在術的層次,只要易道修為高於對手,無論對手的術再精妙,也無濟於事。
似奕劍術這等手段,也就對付對付不通易道之人罷了。
此刻,沈沉舟面色淡然,傲立虛空,任由那劍陣如何攻擊他的身體,都毫無作用。
他站在那裡,如一方天柱,風浪吹打,巋然不動。
看到這一幕,傅采林難以置信,差點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他修煉奕劍術幾十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不斷以弈術和棋理推演著,卻什麼也推演不出。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難道,對方的弈術還在他之上?!
他感覺自己的武道信念開始動搖。
沈沉舟搖頭嘆道:「曲傲、傅采林,沒想到你們也這麼弱。本以為你們能給我帶來一些驚喜,如今看來,只有失望。」
這一刻,剛想上前配合傅采林和曲傲圍攻沈沉舟的畢玄,連忙停住了身形。
他的臉上滲出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心頭,真氣運轉都微微滯澀。
沈沉舟看著躊躇不定的畢玄,笑道:「怎麼了,畢玄老兒,你為什麼不動手了?害怕了?」
畢玄聞言,臉色鐵青,緊握手中的月狼矛,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屈辱。
他是何人?
他是突厥的武尊,是草原的戰神,數十年來未嘗一敗,何曾被人如此嘲諷過?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怕了。
沈沉舟的實力,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機。
人生大事,莫過於死。
他也是人,他也怕死,所以他躊躇了。
忽然,畢玄的目光掃向下方那數十萬突厥鐵騎。
那些騎兵仰望著他。
只是,那一雙雙眼睛中卻帶著灰暗。
畢玄心中一顫。
那灰暗的眼神,是什麼?
是失望?是恐懼?還是絕望?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他是所有突厥人的驕傲,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突厥的士氣,影響著整個草原的命運。
今日這一戰,無論勝敗,無論生死,他也絕不能退縮!
他若退縮,突厥的士氣就垮了,草原的脊樑就斷了。
「我們突厥男兒,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沒有退縮的孬種!今日,我畢玄就與你一決生死!」
畢玄的聲音如悶雷般在草原上滾滾傳開。
說罷,他全力催動《炎陽大法》,火焰在他身上騰起,剎那間整個人徹底化作了一個十丈高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耀眼奪目,散發著無窮熱能,空氣都微微扭曲。
方圓數里的天地如被投入洪爐,草地一片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
下方,數十萬大軍汗如雨下,呼吸困難。
宋缺和李靖當即下令:「全體將士聽令,立刻撤退!」
軍令如山,三十萬大軍齊齊開動。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紀律嚴明,展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
與此同時,突厥的鐵騎也全部撤退了。
然而,他們撤退的速度實在有限。
突厥軍隊紀律遠不如中原軍隊,撤退時陣型混亂,互相踐踏,許多人沒死在畢玄的炎陽大法之下,反而死在自己人的鐵蹄下。
至於中原一方,情況就好了太多。
這些將士都是橫練高手,體魄強大,此刻雖感灼熱,但尚能忍受,能保持陣型有序撤退。
此刻,虛空之上。
畢玄感覺自己的功力和氣勢都積蓄到極致,當即大喝一聲:「殺!」
話音未落,那十丈火球拖出長長的火焰軌跡,劃破長空。
這一刻的畢玄,徹徹底底展現了他身為草原戰神的風采。
任何人面對這燃燒生命的一擊,都生不出絲毫抵抗之心。
而在另一邊,在畢玄動手之際——
傅采林再運《九玄大法》。
「奕劍術!」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必須全力以赴!
天地之間,再次顯化無窮的劍氣。
棋路縱橫守天元、搶占天元第一著、連環棋子千目殺、玄之又玄一色棋、十二玉樓空更空、一寸相思一寸灰……
一式式絕招不要命地揮灑出來。
每一招都是奕劍術的精華,每一式都是傅采林畢生弈術與劍道的結晶。
與此同時,一聲嘹亮的鷹鳴響徹天地。
曲傲強忍體內骨骼碎裂的劇痛,以真氣勾連斷裂骨骼,向著沈沉舟撲殺而來!
挖心裂膽、無遠弗屆、風馳電掣、翻雲覆雨、雄鷹撲兔、血肉橫飛、晴天霹靂、雪泥鴻爪、一瀉千里、捕風捉影、啄目爭珠、海底撈月、鷹王破日……
十三式絕學一氣呵成。
曲傲知道,重傷之下,這一擊後自己必死無疑。
但他還是選擇了出手。
他雖無惡不作,卻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面對這三位大宗師同時發動的最強攻擊,沈沉舟卻是淡淡一笑:「徒勞掙扎。」
他輕聲開口,似在詢問著什麼:「遂古之初,誰傳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