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閣。
當古沐風擺著那張臭臉，再一次杵在靜室門口時，宋和光的笑容，反而燦爛到了極點。
「古道友，久等了。」
他親自從太師椅上起身，雙手將一個儲物袋奉上。
「你要的東西，宋某幸不辱命。」
他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後，下一刻，臉部的表情終於舒展開來。
這副德性，落在宋和光眼裡，終於讓他緊繃了兩個月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對了！
就是這個味兒！
真正的丹道大師，哪個不是把靈藥材料當親爹一樣供著的？
「年份是低了些，但勝在量大，古道友先將就著用。」宋和光補充道。
「無妨，年份夠了。宋道友，既然東西已經湊齊，那我回去便開爐煉丹，半年後再來拜訪。」
說完，古沐風扭頭便走。
「古道友且慢。」
「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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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某方才粗略看了一眼，道友要的這幾味輔藥，似乎……都帶有不弱的毒性？」
宋和光到底是丹藥世家的少主，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斷魂草、蝕骨花、三屍藤……
這些玩意兒，拿來煉丹，怕不是毒丹吧？
「不然呢？」古沐風反問道。
「你以為衍道丹是什麼？大補的靈參湯？」
「能平白無故給修士增加修為的丹藥，哪個不是虎狼之藥？」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著自己的太陽穴。
「主藥的丹毒，比這些輔藥烈上許多倍！而以毒攻毒，這麼淺顯的藥理，你宋家大少主不會不懂吧？」
「用這些陰寒毒草，就是為了中和主藥的藥性，從而維持藥性的平衡！」
古沐風露出一副懶得再多費口舌的表情，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罷了，此乃我古家不傳之秘，說了你也不懂。」
一番話，讓宋和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了，以毒攻毒。
一些古老的丹方里，確實有這種說法。
越是霸道的丹藥，其煉製手法就越是劍走偏鋒。
自己真是多慮了。
這等秘傳丹方，豈是自己能輕易揣度的？
「是宋某淺薄了，道友丹道精深，宋某佩服。」
宋和光立刻收起那點試探，換上一副誠心受教的神情，心悅誠服地拱了拱手。
接著他又問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這批輔藥，大概能煉製多少爐丹藥？」
古沐風掰著手指，心不在焉地劃拉著：「一爐丹藥耗費的輔藥不多，這批貨，省著點用，煉個一百五十爐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
話鋒一轉。
「這衍道丹煉製極難，火候、時機，差一絲一毫，就是一爐廢丹。我雖有把握，但也不能保證爐爐都成。」
「保守估計，能有個一千枚成丹，就算祖師爺賞飯吃了。」
「半年內你要準備好靈石，屆時我會帶著成丹再次拜訪。」
一千枚！
三十萬的輔藥成本，攤到一千枚丹藥上，光這一項就是三百下品靈石。
再加上每枚三百靈石的成本……一枚中品衍道丹的成本，直接飆到了六百！
這個價格，在霍炎那一千靈石一枚的上品丹面前，沒有半點競爭力！
但隨即，一股更大的野心吞噬了這點計較。
從靈石上看，這次截胡是虧到姥姥家了。
但……只要能用這第一批丹藥，把整個浮雲城的市場拿下來，屆時再找個穩定的輔藥貨源，不就可以賺了嗎？
先虧後賺，方為商道之本，更何況並沒虧，而是沒賺罷了。
「好！好！好！」
宋和光連聲叫好，親自將古沐風送到丹心閣的大門口，臉上的笑容真誠無比。
「那就有勞古道友了！」
……
夜，四海樓九樓。
霍炎望著丹心閣的方向把玩著手中的儲物袋。
「公子，這姓宋的還真是個大冤種！」鳳雛順勢附和道。
「他此刻，恐怕正做著半年後將我等踩在腳下的美夢呢。」臥龍則補了一句。
「是啊……好不容易逮著這麼一隻主動把脖子伸過來，還嫌咱們刀不夠快的肥羊，一刀殺了太可惜。」霍炎的笑意越來越深。
「得養著，慢慢薅。」
「你們覺得宋和光之後會怎麼做？」
「他的衍道丹，成本就要六百靈石一枚，跟我們的一比，想要加價賣的話完全沒有競爭力。」
鳳雛眼睛一亮道：「所以他肯定會更著急出貨回本！」
「沒錯。」霍炎打了個響指。
「所以，等他回本後，肯定還要繼續採購輔藥。」
「我們只需要提供一個穩定的供貨渠道，一個專門為宋大少主服務的供貨渠道。」
他說著，閉上了雙眼。
識海之中，一縷神魂被剝離而出。
雅間內靈光微閃，憑空勾勒出一具新的化身。
霍炎打量著自己的新作品，滿意地點點頭。
「你就叫黃粱吧。」
「聽憑公子吩咐。」黃粱對著霍炎躬身一禮。
霍炎將黃粱的修為提升到築基初期圓滿後，扔給他一個儲物袋。
裡面裝的，是和宋和光買走的一模一樣的珍稀輔藥，外加一筆靈石。
「黃粱，你的任務很簡單。」
「去京都，用這筆錢盤個小店面，就說自己是專門往返幽月王朝倒賣奇珍異草的修士。」
「這袋子裡的東西，就是你的全部商品。」
「記住，姿態要做足，要低調，要神秘。」
「貨擺出來，不主動叫賣，只等有緣人。」
「半年後，宋家的人，一定會找上門來的。」
「至於價格嘛……」
霍炎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又收回兩根。
最後，比劃出一個「一」和一個「五」。
「十五萬，一分不能少。」
「畢竟，宋家也不是純傻子，同樣的坑，他們不會再花三十萬跳第二次的。」
黃粱接過儲物袋，沒有多言，只是點頭。
他轉身，走向雅間的門，打開，然後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