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閣！丹心閣也開始賣衍道丹了！」
這消息如平地驚雷，在四海樓門前炸開，傳遍了整個廣場。
「什麼？！」一名修士問道。
「千真萬確！我三弟剛從人堆里擠出來，丹心閣的丹藥還能淬鍊肉身！」
「最重要的是，一枚只賣六百下品靈石！」
「六百？！」
四海樓，九百九十九，還等著抽籤。
丹心閣，便宜了快一半，聽起來還更強？
「淬鍊肉身？扯淡！」
一名修士梗著脖子反駁，可那四處亂瞟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丹藥哪有沒丹毒的，肯定是丹心閣在吹牛！」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人群就已經開始躁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修士瘋了般從人群外擠了進來，滿臉漲紅，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玉瓶。
「是真的！」
「宋少主親口說的，修行本就逆天，他賣的才是上古正宗丹方煉製的衍道丹！」
他環視一圈，唾沫星子噴得老高。
「四海樓賣的，都是閹割過的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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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次品？
他們在這裡等來的是個殘次品？
「而且丹心閣備貨一千枚！不限量！」
「彼其娘之！」排在隊尾的修士第一個炸了，扭頭就走。
「我不排了！六百塊下品靈石，還管夠，傻子才在這兒等死！」
「對！」
「走！去丹心閣！」
人潮，轟然逆轉，朝著丹心閣的方向而去。
……
丹心閣。
此地已然化作一片狂熱的海洋。
靈石與玉瓶在櫃檯上瘋狂交換，夥計們收靈石收到手軟，嗓子喊得快要冒煙。
「下一位！」
「兩枚？好嘞！一千兩百下品靈石，拿好！」
「別擠！都別擠！再擠老子的櫃檯就塌了！」
全叔氣喘吁吁地跑上樓，一張老臉變得極度的興奮。
「少主！少主！發了！咱們真的發了啊！」
「開售不到半天，賣出去一百三十多枚了！」
宋和光端起靈茶，下達了一個令全叔不解的指令：「告訴他們，今天限量的兩百枚已經售罄，明日請早。」
「啊？」全叔的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少主，咱們貨源充足，為什麼不直接全部賣了？」
「全叔，生意不是這麼做的。」宋和光的聲音很輕。
「我們得給那些還在四海樓門口苦等的蠢貨，留點念想。」
……
京都，霍炎洞府。
靜室中，霍炎盤膝而坐。
身前的棋盤上，黑白兩子絞殺正酣。
他左手執黑，右手執白，神情淡漠地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廝殺。
忽然，腰間一枚傳訊玉簡微微發亮。
霍炎捏起一枚白子，不緊不慢地落下，啪的一聲，將一條黑子大龍的最後一口氣直接堵死。
他這才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里是臥龍言簡意賅的匯報。
「公子，丹心閣已開售一階中品衍道丹，定價六百。」
「宋和光，將丹毒謬稱為火毒，以淬鍊道軀為名，蠱惑人心，收效甚佳。」
「四海樓門前排隊者，十去其九。」
「半日已售百餘枚，宋和光志得意滿。」
「另，宋和光已採納公子昔日限量之策，每日限售兩百枚。」
「臥龍頓首。」
霍炎看完，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古怪。
接著他肩膀微微抖動，最終沒能繃住笑出了聲。
這位宋大少主，可真是個活學活用的小天才。
連自己的招數都學得有模有樣。
還把真把丹毒說成可以淬鍊道軀的火毒了？
這腦子，不去寫話本真是屈才了。
他甚至能想像出宋和光站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宣揚那套富貴險中求的歪理時，是何等的神采飛揚。
而台下那些散修，被忽悠得熱血沸騰，嗷嗷叫著衝上去送靈石的場面，一定很壯觀。
想到這裡，霍炎的笑意漸漸隱去。
一百三十多枚。
一枚六百。
將近八萬下品靈石。
而這一千枚丹藥，宋和光付給了自己整整三十萬下品靈石。
也就是說，宋和光在前面累死累活地吆喝、宣傳、組織銷售，承擔著所有的風險和人力成本。
而自己呢？
什麼都不用干。
坐在這裡下下棋，喝喝茶，大頭的利潤就已經穩穩落入了口袋。
這哪裡是對手？
這分明是自己親手扶持起來的最佳銷售代理。
還是自帶乾糧、自負盈虧、甚至會主動幫自己PUA客戶的那種。
噗……
想到這，霍炎嘴角微揚，終是沒繃住，低笑一聲。
他拿起一枚新的傳信玉簡，開始烙印給臥龍的回信。
「臥龍，沉住氣。」
「市場需要培育，韭菜的成長，也需要時間。」
「宋大少主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霍炎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條被自己困死的黑龍，像極了宋和光此刻沾沾自喜的模樣。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散修，或者說大部分底層修士，他們缺的從來不是丹藥。
是希望。
四海樓的衍道丹，丹毒雖少，但也因此遙不可及。
這種求而不得的痛苦，會不斷累積。
而丹心閣的衍道丹，有缺陷，但便宜，管夠，還給這個缺陷包裝上了一個淬鍊道軀的美好願景。
它給了所有被四海樓擋在門外的修士一個台階，一個退而求其次的理由。
他們不是買不起最好的。
他們是主動選擇了更適合自己的。
這種自我安慰，足以讓他們心安理得地掏出靈石。
霍炎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宋和光……」
「還真是把好刀。」
「早知道就不編什麼火毒淬體的故事了，還是希望這個雷別太早引爆為好……」
「黃粱那邊的十五萬貨怕是不夠了，還得多準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