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府邸,密室。
石桌上,放著一枚傳訊玉簡。
董承安的目光,已經在這枚玉簡上停留了一個時辰。
東西是他安插在四海樓的眼線,冒著暴露的風險送回來的。
據回報,此物出自四海樓三層雅間,被一個新來的學徒當成廢棄物清理。
那個學徒的腿,當場就被打斷。
他的眼線,則在處理那堆廢棄物時,將玉簡截留。
過程聽起來,沒有破綻。
眼線還補充,玉簡上有一道微弱的禁制,手法隨意,顯然是被人用完後隨手布下。
董承安伸出兩指,夾起玉簡。
在神識探入時,被一層屏障攔住了去路。
手法確實粗糙……
他神識順著靈力流向,找到了禁制的節點,在一聲輕響後,禁制解開。
這種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覺對他而言很受用。
神識沉入玉簡,一段訊息在他腦海中展開。
這是一名晚輩的口吻,話語恭敬。
「閻老,您上次讓閻少送來的丹藥已經引得外界瘋狂。」
閻老?閻少?
他繼續看下去。
「只是那傅家家主太過愚鈍,連這點風波都應對不了,恐怕難堪大任。」
這句話,解釋了傅遠山近期的所有愚笨應對。
原來在幕後之人眼中,傅家家主,只是個棋子。
「另外,晚輩已經按您的吩咐,讓丹心閣那邊吃了個大虧,如今已不足為慮。」
宋和光的慘敗,丹心閣的凋零,竟也是此人手筆。
董承安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看到了最後一句。
「下一步,是否要對董家動手?請閻老示下。」
訊息到此為止。
原來如此。
一切都對上了。
那個叫霍炎的築基期執事,根本不是什麼幕後黑手。
他也只是一個代言人。
而他的背後,站著一一個閻姓的煉丹世家!
這個閻老,才是真正的執棋人!
先在四海樓用衍道丹試水,再引宋家入局,最後再利用傅家一腳將宋家踩死。
現在,他的目光,落在了董家身上。
好大的局。
董承安閉上眼,將整件事在腦中復盤,所有細節嚴絲合縫。
難怪四海商盟會讓霍炎如此亂來。
難怪傅遠山甘願當一個攪局者。
能攀上這樣一棵大樹,別說當攪局者,就是當狗,浮雲城裡想做的人也多的是。
董承安甚至有些自得。
宋和光那個蠢貨,到現在還妄想翻盤。
整個浮雲城,只有他董承安,看穿了這盤棋的真相。
他起身,走進了通往地底的甬道。
……
「你身上的殺氣,重了。」
「六叔,我找到他了。」董承安興奮將玉簡遞了過去。
「閻老?東離王朝可沒有以煉丹出名的閻姓世家,而那些小家族,更拿不出衍道丹這種東西。」董冥提出了疑問。
董承安略一沉吟,忽然抬眼道:「會不會,不是東離王朝的人?」
「你是說……」董冥聞言一愣,接著道。
「如果不是東離王朝的世家,那就只有可能是大陸中部的大乾王朝了。」
「玄靈大陸何其廣袤,東離王朝不過偏居一隅,而大乾王朝宗門林立,世家如雲。」
「也只有那種地方,才能培養出如此手筆的人物。也只有那種底蘊的勢力,才可能擁有衍道丹的丹方。」
董冥的話,讓董承安陷入良久的沉默。
大乾王朝。
那這個猜測,讓一切都變得合理。
他接著笑道:「原來是一條過江龍啊……難怪行事如此霸道。」
「那你打算如何?對方已經盯上你了。」董冥接著問道。
董承安聞言嗤笑:「動我?他想動,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沒想到已經提前暴露了他的意圖。」
「既然問『是否對董家動手』,那就說明,他還沒準備好。」
「六叔,我需要你幫忙。」
「傅家,是閻老在浮雲城一帶的代言人,我要讓這位代言人,不僅賺不到一塊靈石,還要把之前吃的,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我要傅家,血本無歸!」
董冥眼詢問著:「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董承安乾脆道。
「我要在浮雲城,辦一場丹藥鑑別大會。」
「我要請來東離王朝所有有頭有臉的煉丹師,當著全城修士的面,來鑑別一下,這衍道丹,究竟是仙丹,還是毒藥!」
「同時,我會讓那些服用了丹藥出事的修士,在大會上現身說法。」
「六叔,我需要你用萬鬼宗的秘法,在那些人身上再加點料。我要讓他們看起來,比現在悽慘十倍!」
「到那時候,傅家就百口莫辯了。而那位閻老,想保住他的棋子,就必須現身。」
「只要他敢露面……」董承安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我就讓他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董冥看著眼前的侄兒,這般手段心性,將來必能令董家基業更上一層。
他咧嘴應下:「好!這個局,我接了!」
見董冥答應後,董承安便行了一禮,轉身向甬道外走去。
「承安。」董冥的聲音響起。
董承安停下腳步。
「別忘了,那枚玉簡,你是怎麼得到的。」董冥最後提醒道。
「一個能布下如此大局的人,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嗎?」
「或許,他就是想讓我們看到。」
董承安笑著回道:「那又如何?」
「他想讓我看到,我就看到了。他想讓我入局,我也入局了。」
「只不過,這棋局接下來的走勢,恐怕就要由我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