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後,午時,落霞坊上空。
「動手!」劉青妍一聲令下。
十幾艘戰舟上的攻擊法陣率先開火,緊隨其後,懸停一旁的青木宗弟子與助戰的修士們也紛紛出手。
無數法術與法寶的光芒亮起,靈力匯聚成流,砸向下方巨大的灰白色光罩。
青色藤蔓破空,木質大印下壓,道道碧綠劍氣交織成河。
轟!轟!轟!
各色靈光撞在灰白色的死氣之上,炸開層層漣漪,但隨即又被快速吞噬。
無間枯榮獄的光罩上符文流轉,化解了所有攻擊。
「青木宗的道友們,又過來送死啦?」
坊市內,枯榮宗修士的大聲譏諷道。
大陣的運轉被催動到極限,那層灰白色的光罩變得更加厚重,並不斷的向外擴張著。
一股股死氣溢散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盡數枯萎。
幾名在最前方的助陣修士躲閃不及,死氣僅僅是擦過,他們的靈力護盾便被腐蝕穿透。
慘叫聲接連響起,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失去生機,從飛劍上栽落。
劉青妍站在青玉飛舟的船頭,臉色冰冷。
手中的青色長劍發出嗡鳴,劍身顫動,但還是強行壓制住親自下場的念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傳訊玉符,視線再次投向坊市的北方,心底升起一絲煩躁。
……
與此同時,落霞坊北方山脈中。
在一處懸崖上,靈虛道人正在做最後的布置工作。
他先用特製的硃砂,在地面畫下一個結構複雜的法陣。
隨後,將四張氣息各異的符籙,分別擺放在法陣的四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在法陣正面,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再無動作。
一炷香的時間,他都在調整吐納,將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五里之外。
兩名負責警戒的青木宗弟子,正通過一面水鏡法寶觀察著這一幕。
「這位靈虛前輩,確有高人風範,單是這份臨戰前的沉靜,就非我等能及。」年輕弟子臉上寫滿敬佩。
「噤聲!」年長弟子低聲呵斥:「劉師叔有令,需時刻留意前輩動向,不得分神!」
年輕弟子立刻閉嘴,目光更加專注地盯著水鏡。
終於。
懸崖上的靈虛道人,動了。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變幻,結出一連串法印。
口中開始念誦,吐出的音節古老、晦澀。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天地靈氣被攪動,朝著法陣的位置湧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懸崖上空,雲層匯聚,天色迅速暗沉。
「天……」水鏡前的年輕弟子驚訝的不知如何形容。
這種引動天象的場面,他只在宗門元嬰老祖開壇講法時,遠遠見過一次!
然而,這驚人的景象,就是靈虛道人布下的障眼法了。
在他寬大的袖袍遮掩下,左手正托著一個八卦盤,此刻正微微發光。
一道無法被感知的玄光,悄無聲息地連接到南方無間枯榮獄的陣基。
他的神識在八卦盤的引導下,尋找著維繫大陣運轉的核心節點。
「找到了。」
那是一個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能量樞紐,是整座大陣的靈力源頭。
枯榮宗的修士,果然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正面戰場。
對於北面這點陣法波動,他們只當是有新的敵人前來,在分出一些人手去防禦後,便再也無人理會。
時機已到。
靈虛道人右手捏著法訣,指向法陣上那張赤金色的大衍天雷符。
「敕令!神雷破妄!」他一聲大喝。
那張符籙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開了頭頂的雲層!
如此聲威,讓遠處觀望的兩名弟子心神搖曳,幾欲跪拜。
就在金色光柱升起的同一時刻。
靈虛道人通過八卦盤,切斷了無間枯榮獄其中一個次級節點的能量供應。
正面戰場。
堅固的灰白色光罩,黯淡了一分,其上流轉的符文也出現了一瞬的停滯。
「有機會!」
這個微小的變化,被劉青妍捕捉到了,一定是靈虛道人那邊開始出手了。
「加大攻勢!不要停!」她立刻下令。
青木宗弟子們精神大振,不計消耗地催動法寶,攻擊烈度再次提升。
然而,枯榮宗的人不是瞎子。
北方那道金色光柱,實在太過醒目。
「不好!北方有人搗鬼!」枯榮宗負責主持大陣的結丹中期長老,臉色一變。
「你們五個,速去北面查看!不管是誰,格殺勿論!」
「是!」
五道身影拔地而起,朝著北方山脈方向飛去。
這一幕,也落在了那兩名青木宗弟子的眼中。
「不好,有魔修過去了!師兄,我們……」年輕弟子一臉焦急。
「別動!」年長弟子一把按住他:「對方只是築基期,前輩定有應對之法!」
話雖這麼說,他額頭滲出的冷汗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那五名魔修速度很快,當他們的神識感應到懸崖上的人後,猛地剎住去勢。
為首的魔修臉色煞白道:「不好!是結丹修士!撤!」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遁去。
懸崖上,靈虛道人依舊閉著雙眼,維持著施法的姿態。
只是藏在袖中的右手,隨意地向那五名魔修的方向一甩。
咻!咻!咻!
三張金光符籙從他袖中飛出,剎那間上百道凝實的金色劍氣憑空生成,組成一個小型劍陣,朝著那五名魔修絞殺而去。
五名魔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劍氣的洪流吞沒。
無論是護身法器,還是靈力護盾,在這些庚金劍氣面前,都直接碎裂。
在空中爆開幾團血霧後,一支魔修小隊,就此化為虛無。
做完這一切,靈虛道人便繼續著他那玄奧的儀式。
一道平淡的傳音,飄到了遠處兩名監視者的耳中。
「爾等安心觀禮,勿要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