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空中那三張驚天動地的假符,的確是沒了。
但這,本就是計劃的一環。
畢竟靈虛道人對劉青妍的說辭,便是由震空符撕開空間,再將大衍天雷符和萬法歸寂符送入陣法核心引爆。
此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印證他之前的說辭罷了。
當然,真正致命的殺招,早已通過八卦盤,送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落霞坊,地底。
一個由無數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濃郁到的死氣。
這,便是無間枯榮獄的能量樞紐,亦是整座大陣的根基。
那些枯榮宗在此地坑殺的生靈,其死氣、怨氣、煞氣,最終都會被牽引至此,經過轉化,成為驅動大陣的動力。
此刻,骸骨祭壇正以駭人的速度瘋狂運轉著。
一道道粗大的死氣能量柱自祭壇沖天而起,連接著地面的各個陣法節點,竭力維持著光罩的穩定。
就在此時。
一道極其隱晦的玄光,穿透了層層岩石,落在了骸骨祭壇的核心上。
那是一股被壓縮到極致的純陽靈力。
其外,還包裹著一層由八卦盤模擬出足以以假亂真的死氣。
懸崖之上,靈虛道人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引!」
轟!
骸骨祭壇的最核心,那具盤膝而坐的結丹修士遺骸,其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跳!
轟然炸開!
純陽之力與至陰死氣,發生了最劇烈的對沖。
陰陽相疊,轟然引爆!
整個骸骨祭壇劇烈地顫抖,瀕臨解體。
一根根連接著陣法節點的能量柱瘋狂地閃爍,明暗不定。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龐大百倍的死氣能量,開始逆沖回流!
地面上,坊市內的各個陣法節點,那些由特殊材料刻畫的符文,在這股狂暴的能量逆沖之下,一個接一個地爆開!
坊市街道上,枯榮宗的弟子們驚恐地看著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死氣從地底噴涌而出。
一名鍊氣期魔修躲閃不及,被死氣噴個正著,血肉骨骼當即消融,化為一灘滋滋作響、冒著黑煙的膿水。
主持大陣的那名結丹中期長老,更是首當其衝!
他感覺一股巨力從地底傳來,通過陣法轟擊在他身上,身體直接倒飛而出。
人在半空,便已控制不住地接連噴出數口鮮血。
雙眼、鼻孔、耳朵,盡皆有黑色的血液流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而眼中儘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作為一名常年主持此陣的修士,深知其穩固,除非是元嬰老祖親自出手,否則絕無可能攻破。
可現在,大陣卻從內部,自我崩潰了!
此刻,那覆蓋著整個落霞坊的巨大光罩,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光罩之上,那股吞噬一切的死氣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暴而混亂的能量亂流。
大陣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下一刻……咔嚓……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光罩正中心的那道裂痕開始擴大,蔓延至整個光罩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轟然破碎!
那個曾讓青木宗數次鎩羽而歸,付出了慘痛代價的無間枯榮獄,就此化為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死氣散盡,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青木宗一方,望著眼前那熟悉的坊市輪廓,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結束了?
就這麼……結束了?
下一秒,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壓抑許久的嘶吼。
「破了!大陣破了!」
這聲嘶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贏了!我們要贏了!」
「哈哈哈!枯榮宗的道友們,你們的龜殼沒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弟子他們高舉手中的飛劍,用力地嘶吼著,宣洩著長久以來積壓的憋屈與仇恨。
劉青妍站在青玉飛舟的船頭,望著那煙消雲散的大陣,望著那坊市內驚慌失措、陣腳大亂的魔修,內心被一股名為震撼的情緒填滿。
那個男人……他真的做到了!
「傳我命令!」
劉青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決絕。
「攻入坊市,斬盡魔修,一個不留!」
「殺!」
早已按捺不住的青木宗修士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失去庇護的落霞坊衝殺而去。
攻守之勢異也!
……
與此同時,北方山脈的懸崖上。
靈虛道人依舊保持著雙臂張開的姿態,站在懸崖邊上,衣袂飄飄,氣度超然。
五里之外,水鏡前的兩名弟子,已經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他們剛才,親眼見證了一場神跡。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前輩,身形忽然晃了晃。
他低下頭,一口鮮血呈扇形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岩石。
那挺拔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
「前……前輩!」
兩名弟子大驚失色,再也顧不上劉青妍的命令,化作兩道劍光,朝著懸崖的方向衝去。
他們必須去確認,這位創造了奇蹟的前輩,是生是死!
而癱倒在地的靈虛道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著。
「這口逆血吐得恰到好處,火候十足。」
「演技也算登峰造極了。」
「尾款,精神損失費,再加上這本源受損的工傷……劉仙子啊,你可千萬別讓貧道失望啊!」
說完,他頭一歪,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