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的到來，讓人群中的弟子發出了驚呼。
「百年份的赤陽草！」
「張師兄真是下了血本，這東西在坊市里有靈石都難買到，價值至少幾千下品靈石！」
赤陽草，二階靈草，是煉製青元丹的主藥之一。
聽著周圍的議論，張帆的下巴不自覺地抬高了些許。
他的目光落在柳清言身上，聲音也刻意提高了幾分，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柳師妹，此物贈你，希望能對你的丹道有所助益。」
贈予。
這兩個字，便定下了因果。
只要柳清言收下，這份人情就欠下了。
柳清言的視線在那株赤紅靈草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她沒有伸手，反而向後退了半步，輕輕搖頭。
「張師兄，這太貴重了。」
「無功不受祿，師妹不能收。」
這一退，一搖頭，態度明確，卻也給足了對方面子。
張帆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滯，他沒想到柳清言會直接當眾拒絕。
「師妹這是哪裡話？」他立刻跟上一步，將手中的玉盒又往前遞了遞。
「你為宗門屢次爭得榮譽，我等同門為你做些什麼，理所應當。這點心意，師妹不必有負擔。」
旁邊立刻有弟子跟著附和道。
「是啊，柳師妹就收下吧，張師兄也是一片好心。」
「天才也需要資源，不必客氣。」
柳清言還是沒有動作。
她垂下眼帘，睫毛輕顫，一副為難的樣子。
一時間，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抉擇。
遠處的樹下，林默抱臂倚著。
他這位小師妹的戲，開場了。
這副為難的樣子，一分是真，九分是假。
那一分真，是在盤算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將這株赤陽草收入囊中。
張帆見她猶豫，正覺得有戲，柳清言卻抬起了頭。
「多謝師兄美意，師妹心領了。」
「只是師尊曾有教誨，修士之間，最忌因果牽扯。」
「師兄這株赤陽草價值不菲，師妹若是白拿，必成心結，於日後修行有礙。」
這番話一出，誰也無法反駁。
張帆眉頭剛皺起，正要開口。
柳清言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不過，師妹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師妹請講。」張帆眼神一亮。
「師妹不才，在煉丹上還有幾分心得。」柳清言的語氣很謙虛，但在場沒有任何人敢質疑這句話。
「師兄若信得過我，可備齊一爐二階青元丹的材料，由我出手為你煉製。」
「這株百年赤陽草，便算作師妹的報酬，如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師妹保證，六枚成丹，其中至少一枚上品。」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柳師妹親自出手煉丹？」
「用一株赤陽草，換柳師妹出手一次……這張師兄賺翻了啊！」
「何止是賺！柳師妹親手煉的丹，能和普通丹師一樣嗎？還保證至少一枚上品丹！」
這些議論聲鑽進耳朵，張帆腦子都有些發懵。
他本來的計劃，是用一株靈草，換一個不清不楚的人情，為日後接近她鋪路。
可柳清言的提議，直接將這份追求，變成了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但這交易，實在太誘人了。
雖然他自己也可以煉製，但他可不能保證產出，更別說煉製上品青元丹了。
而柳清言是誰？
那可是宗主都看好的未來丹道大師！
既然師妹願意幫我煉丹，那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和師妹搭上關係了？
師妹好貼心……竟然給了我一個台階。
想到這裡，張帆心頭那點因當眾被拒而產生的芥蒂，頓時煙消雲散。
他再看向柳清言時，目光不由緩和下來。
「好！就依師妹所言！」張帆一拍手，接著就將玉盒塞了過去，生怕她會反悔。
「師妹，我需要一爐青元丹，材料我即刻去準備！不知師妹何時有空？」
「三日後吧，師兄帶著材料來我洞府便好。」
柳清言終於伸出素手，接過了玉盒，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一場精心策劃的人情攻勢，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
還順手為自己謀得了實利。
張帆心滿意足地走了。
周圍的其他弟子，看柳清言的眼神也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崇拜，現在則多了一絲火熱的盤算。
原來……還能這樣操作！
用自己暫時用不上的稀有材料，換柳師妹出手煉丹一次，這買賣怎麼算都血賺！
一時間，不少心思活絡的弟子，已經開始低頭在自己的儲物袋裡盤點起來。
柳清言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輕聲道：「諸位師兄，清言還需回去鑽研丹道，先行告辭了。」
說完，她便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遠處的樹下，林默看著這一切，最後實在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他暗自搖頭。
漂亮。
「白得一株百年赤陽草，還讓那小子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張帆師弟啊，這是被人賣了，還在幫忙數靈石呢。」
……
青竹峰。
柳清言回到了洞府，在開啟所有陣法後，這才走入靜室。
她剛在蒲團上坐定，洞府的禁制便傳來急促的觸動。
「柳師妹可在？在下王騰，有要事求見！」
「師妹，我是趙琦啊！上次沐長老講道，我就坐你旁邊！」
洞府外，幾個聲音接連響起。
柳清言神識掃過。
三名內門弟子，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玉盒，臉上的神情和白天的張帆一般無二。
麻煩來了啊……這個張帆開了個很壞的頭。
她料到會有人模仿，卻沒料到這些人動作這麼快。
個個都想用手裡的材料，換她出手煉丹一次。
若不加以控制，她的洞府不出三日，就要變成坊市。
而且如果同意的話，就等於給她扣上了「爛好人」的帽子，這頭銜在修真界裡可塊催命符，通常都是些活不過三章的龍套……
如果強行驅趕的話，那她這個不通世故的人設就要崩了。
這叫什麼啊家人們？！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