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丹霞宗，地火煉丹室。
張帆站在石台旁邊，手心全是汗，目光緊緊鎖在檯面上的一排玉盒。
這不只是一爐丹藥，更關乎他與柳清言之間是否還有未來。
至少他是這麼覺得的……
石室的另一邊，林默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他今天倒要親眼看看，這位師妹究竟有何等通天本事。
柳清言站在地火陣眼的正前方，在兩人的注視下，她手腕一翻。
一尊樣式極為普通的丹爐飛出，穩穩落在陣眼中央。
林默的眼角動了一下。
他原以為柳清言會借用師尊的高階丹爐，沒想到她用的竟是一尊普通的丹爐。
淨爐。
處理藥材。
柳清言的動作乾淨利落，指尖在數十種藥材上拂過，分揀歸類和材料處理的過程流暢至極。
接著她掐動法訣，一道靈力注入面前的陣眼。
嗡——
一道地火法陣中湧出，將丹爐底部，開始溫爐。
片刻後，煉丹正式開始。
一株株處理過的靈草被她依照順序投入爐中，時機、手法，分毫不差。
林默的神識早已探入丹爐內部。
他能看到，地火在柳清言的操控下，火勢大小的轉換圓潤自如，藥材融化的速度與程度都精準到了極點。
雜質被煉化，藥液在爐內翻滾，色澤愈發純淨。
可林默卻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煉丹之道，最重變數。
可在他這位師妹手上，一切不確定性都消失了。
這真的是天賦二字能夠解釋的嗎？
此刻，柳清言的識海中，是另外一番景象。
太極衍道爐的面板清晰浮現。
【丹藥名稱：青元丹】
【材料：赤陽草、凝露花、青玉藤……】
【中品】
[██████████] 100%
【上品】
[██████████] 100%
【極品】
[█▓▓▓▓▓▓▓▓▓] 11%
【超品】
[▓▓▓▓▓▓▓▓▓▓] 0%
材料入爐的瞬間，面板已經給出了最終的預測。
成丹即為上品。
但面板上，對應外界上品的「極品」進度條只有9%。
不夠。
柳清言眼底光芒一閃，額角隨之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泛起一抹蒼白。
這副模樣落在張帆眼裡，是他認為柳清言心神過度消耗的表現。
落在林默眼中，則是煉丹已至最兇險的提純融丹一步。
「就是現在。」
柳清言心中默念。
她雙手掐出一個法訣，對著地火遙遙一指。
「火起！」
轟！
張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猛火，不怕炸爐嗎？！
林默的眼神驟然一凝。
這是最霸道的提純手法，以絕對的高溫強行蒸乾藥液中最後的雜質。
此法對神識與靈力的控制要求極為嚴苛，稍有差池，便是一爐丹藥化為焦炭。
好大的膽子！
然而，他們看不見的識海面板上，隨著這把火的催動，「極品」那一欄的進度條直接填滿！
【極品】
[███▓▓▓▓▓▓▓] 33%
成了。
柳清言立刻變換法訣。
暴烈的火焰開始收斂，最終化作溫順的火苗，轉為文火，開始了最後的孕丹。
時間緩緩流逝。
終於，在爐身發出一聲嗡鳴後，柳清言睜開雙眼，一聲輕喝。
「凝！」
在完成最後的凝丹工作後，她一道法訣打在爐身上，爐蓋應聲飛起，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丹香噴薄而出，頃刻間充盈了整間石室！
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丹爐之內。
爐底，九枚丹藥靜靜躺著。
每一枚都圓潤飽滿，青光流轉。
其中六枚，色澤青翠。
另外三枚，卻截然不同。
一股遠超其他丹藥的靈氣波動，從這三枚丹藥上擴散開來。
「上……上品！三枚！」
張帆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枚上品，他都覺得是天降好運。
可現在，是三枚！一爐九丹，三枚上品！
竟有如此恐怖的成丹率！
張帆看向柳清言的眼神，已經沒有了男女之情，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這是位真正的妖孽啊……
林默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那九枚丹藥。
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裡，每一個步驟都找不到任何瑕疵。
但他想不通。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如何能做到這一切？
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種無視一切經驗與勤奮，完全不講道理的天賦？
就在張帆準備上前收取丹藥時，林默開口了：「張師弟，先別急。」
張帆一愣。
林默的視線從丹藥上移開，落在張帆身上：「按照規矩，請丹師出手，需備雙份材料，一份煉丹，一份為報酬。」
「雖然清言師妹有言在先，只讓你出了一份材料和一株百年赤陽草，你就真的只出一份材料了？」
「我師妹不通世故也就罷了，你也不通世故嗎？」
張帆被林默點破，麵皮開始有些發燙。
「林師叔說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不過……」林默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爐中：「好在清言師妹丹道通玄，一爐功成，倒是省下了一份材料。」
他沉吟片刻，說出了方案。
「這樣吧，此爐九枚青元丹，兩枚上品歸師妹。」
「剩下的一枚上品和六枚中品都歸你，如何？」
「沒問題！全聽林師叔安排！」張帆想也不想，立刻點頭，生怕林默反悔。
他本以為最多對半分，沒想到林默只划走了兩枚上品丹。
用兩枚上品丹的代價，換來一枚上品和六枚中品，他血賺！
接著他上前用玉瓶小心收起自己的七枚丹藥，對著二人連連作揖道謝，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煉丹室內，恢復了安靜。
柳清言將屬於自己的兩枚上品青元丹收入囊中，對著林默盈盈一拜，臉上帶著幾分感激。
「多謝師兄為我做主。」
「分內之事。」林默擺了擺手。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位師妹，不止是修煉天才，還是位煉丹天才。
有趣。
實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