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師姐?」
謝長勝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心中暗自警惕。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會從這裡經過的?
「跟我來。」
葉紅魚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轉身,朝著一處僻靜的亭台走去。
謝長勝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他很想知道,這個女人,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攔住自己,又想玩什麼花樣。
亭台之內,四下無人,只有微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
葉紅魚憑欄而立,看著遠方的雲海,沒有回頭。
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複雜。
既有欣賞,也有審視,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警告。
「決賽的賠率出來了。」她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一賠三。所有的人,還是更看好顧劍心。」
「畢竟,他從未敗過。」
謝長勝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葉紅魚話鋒一轉,終於說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來,不是為了祝賀你當眾築基。」
「我是來提醒你,或者說,警告你。」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顧劍心真正的可怕之處,不是他的『劍心通明』,也不是他那能看破虛妄的重瞳。」
「而是他的重瞳,衍生出的一門獨一無二的天賦神通——『靜滯之光』。」
靜滯之光!
謝長勝的心,猛地一跳。
葉紅魚緩緩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吐出了最核心的機密。
「在此光之下,築基期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會被強行凝滯一瞬。」
「高手相爭,只在毫釐。」
「這一瞬,便是生死之別。」
這個情報,太過關鍵了!
如果不是她提前告知,自己在對上顧劍心時,一旦被這招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葉師姐為何要告訴我這些?」謝長勝不動聲色地問道。
「因為我的投資,還沒有到期。」葉紅魚的回答,直接而又現實,「我可不想看到,我精心打磨的兵器,在最後關頭,被人輕易折斷。」
她的警告,還在繼續,而且更加深入。
「宗主很看好你,但他看好的,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件能為他,為金虹谷帶來無上榮耀,但又必須在他掌控之內的藝術品。」
「所以,你這場決賽,必須演好。」
「你不能贏得太輕鬆,那會讓他覺得你這件藝術品太過鋒利,難以掌控,甚至會懷疑你隱藏了更大的秘密。」
「你也不能輸得太狼狽,那會讓他覺得你這件藝術品有瑕疵,不值得他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去投資。」
「你需要一場……雖勝猶敗的、慘烈的勝利。」
葉紅魚的這番話,與謝凌風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看來,這些玩弄權術的人,思路都是一樣的。
「多謝師姐指點。」謝長勝拱了拱手。
「指點談不上,只是維護我自己的利益而已。」
葉紅魚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複雜符文的玉符,遞給了謝長勝。
「這是『大挪移符』,一次性的,能將你隨機傳送到百里之外。算是我們這次合作,我提前付給你的尾款。」
她意有所指地說道:「那個七殺魔宮的人,已經有些瘋狂了。他似乎在你身上,發現了什麼他無法獨自吞下的東西。」
「大比之後,無論勝負,金虹谷都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我建議你,在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之後,儘快離開。」
謝長勝接過那枚沉甸甸的玉符,心中瞭然。
這女人,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撇清關係。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葉紅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她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亭台之中。
……
謝長勝立刻返回了清風門的駐地。
他將葉紅魚的情報,以及自己與宗主的「劍冢之約」,全部分享給了識海中的謝凌風和密室中的謝柔。
「靜滯之光?有點意思,竟然涉及到了法則層面。不過,還只是皮毛。」謝凌風對此不屑一顧。
「慘烈的勝利?正合我意。剛好,可以藉此機會,把你那條新手臂的來歷,完美地掩蓋過去。」
「大挪移符?不錯,關鍵時刻能保命。」
「至於那個七殺魔宮的蠢貨……」謝凌風的念頭中,透著一絲冰冷的殺意,「等我們拿到碎片,再回頭,慢慢炮製他。」
聽完所有的情報,謝柔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擔憂。
「家主,這……這太危險了!要不,我們放棄吧?我們現在賺的靈石,已經夠多了!」
「柔兒,你記住。」謝長勝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靈石,永遠都只是工具。真正的強大,是自身的實力!」
「這一戰,我必須贏!」
「不僅要贏,我們還要把這場勝利的價值,壓榨到極致!」
他看向謝柔,下達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指令。
「傳我的命令,將我們這次通過金融收割賺來的、那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分批次、通過我們控制的上百個帳戶,在決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刻,全部押在『謝長勝勝』的選項上!」
「家主!」謝柔聽到這個命令,嚇得臉色都白了,「這……這是在賭上我們整個家族的未來啊!萬一……」
「沒有萬一。」謝長勝的眼神,銳利如刀,「我,不會輸。」
這是一場賭上了整個家族未來的、最瘋狂的豪賭!
另一邊,整個金虹坊市的各大賭盤,都因為這股如潮水般湧入的龐大資金,而發生了劇烈的、極不正常的波動。
「怎麼回事?『謝長勝勝』的賠率,怎麼突然從一賠三,掉到了一賠二點五?」
「還在掉!天哪!到底是誰在瘋狂買入?難道他瘋了嗎?」
無數賭坊的管事,看著那不斷變化的盤口,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們預感到,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即將來臨。
當謝長勝手持鐵劍,踏上那座萬眾矚目的中央主擂台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宗主的期許,有李默長老的激動,有張元山怨毒的詛咒,有葉紅魚的審視,有七殺魔宮那毫不掩飾的貪婪……
還有,來自他對面,那個白衣勝雪、丰神如玉的對手——顧劍心,那雙如同古井般深邃、不起半點波瀾的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