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哈默爾恩笛聲悠揚(為塔羅會清潔工盟主加更)
深紅收斂,梅芙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回到會議室,甚至左手還拿著一份秘密文件,右手懸停在胸口,握著那枚已經裂開兩道縫的玉佩。
裂了?梅芙有些心疼,她從八歲佩戴到現在的護身符,似乎已經走到盡頭,不,不能這麼想。
梅芙搖搖頭,護身符真的很管用,至少讓她有機會加入塔羅會,有機會真正變得強大,右手稍緊,攥住玉佩:「我會找人,修好你的,謝謝。」
將裂開兩道縫、仍舊不影響佩戴的玉佩放回原位,梅芙快速收拾好文件,送到MI6同事們的房間,沒有再往西奧多身前湊。
在加入塔羅會之後,梅芙就已經不需要那麼急迫的在MI6表現自己,因為她知道,其餘同事都不知道的扮演法!
不列顛高層以及MI6的局長,都不知道魔藥需要消化,只是經過前期實驗後,知曉服食序列9水手魔藥的非凡者,不能馬上服食序列8暴怒之民魔藥,那樣只會變成失控的怪物。
但具體什麼時候,序列9水手才能喝晉升魔藥,MI6根本就不清楚,就算給永恆烈陽教會送一大筆錢,永恆烈陽教會都沒有給予解答。
所以梅芙十分自信,星幣九女士言語裡,沒有明說、但各種舉例子暗示,足以讓她明悟扮演法,那麼她就可以藉助扮演法,最快速度消化水手魔藥,屆時再去跟上司說,自己天賦異稟即可。
MI6上司發現這樣的自家天才,必然會傾斜資源,予以培養,到時候看那個西奧多,11.1
11
1
11
還敢不敢對她職場騷擾。
翌日,三國特工按照之前的分組,要麼拿聲學設備走街串巷;要麼前往城西丘陵下溶洞;還有到處捕鼠、捉老鼠回來研究的。
梅芙表面冷淡的看著一行人離開酒店,心裡止不住譏笑,忙吧,越忙越好,就這麼在三條錯誤的道路上狂奔吧。
哈默爾恩真正的異常,是一支被靈化的笛子造成,跟大街小巷、地下溶洞以及老鼠們沒有任何關係。
梅芙也不會告訴他們,畢竟她無法表明情報來源,更不希望笛子落在三國手裡,索性離開酒店,僱人開船,在威悉河上遊蕩。
還藉口錢不夠,所以不聘請水手,由自己來擔任船舶艙面操作人員,負責操舵、帶纜、船體保養等水手工作。
這些知識在MI6都有相關培訓,便於出任務時偽裝成船員。
縱使事後被同事們問起,梅芙也不怕,早就想好合適的理由一哈默爾恩吹笛人傳說里,就有記載,吹笛人吹響笛子,全城老鼠都嚇得跑進威悉河,投河自盡,因此哈默爾恩成功解決鼠患。
她僱人開船,探索河道,也只是為追查笛聲真相,合情合理,誰都挑不出毛病。反正
西奧多沒有安排任務給她,她自由行動怎麼了?反正也是為了查案,又不是摸魚,梅芙理直氣壯的很。
隨著在船上的忙碌,水手魔藥當真消化一點點時,聽著體內清脆的破裂聲,梅芙無比慶幸,按照這樣的進度,只需要一個月左右,她大概就能完全消化魔藥。
星幣九女士,誠不欺她!以後必須好好回報這份恩情!
傍晚船隻靠岸,回到酒店的梅芙接到西奧多命令,晚飯後來到會議室,就看到西奧多,還有菲利普以及情報長,每個人臉色都還比較樂觀,但話語比昨天少了很多。
想來是一無所獲。
也沒有發生梅芙想像中的問詢,西奧多等MI6成員,根本不關心梅芙今天做了什麼。
時間一天天過去,日曆被撕掉一頁,正式進入四月份的首個周六。如果心情可以量化,那麼三國聯合調查團隊人均心情值,是一天比一天低,已經跌落谷底。
幾天時間裡,三國調查團跑了很多地方,仍舊一無所獲,這種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的沮喪感,沒有半點正反饋的瞎忙碌,很容易讓人厭倦、反感。
周六晚十點,三國成員因為今日的特殊性,很晚才齊聚會議室,他們臉上已經看不到樂觀色彩。沒有人說話,更不會有人笑,氛圍十分凝重,讓端上紅茶咖啡以及氣泡水的酒店侍者,都汗流浹背,不敢出一絲差錯。
放好飲品,幾盤甜點,侍者急忙離開會議室,生怕被找麻煩。
見礙事的普通人已經離開,西奧多隨手扯下歪了半寸的領帶:「三天前,我們就已經完成聲學測試。」
「老城區二十七條巷子,三十二個關鍵點位,所有聲音頻率全覆蓋,保險起見,最近三天我們還重新測試第二遍。」
「但沒有任何頻率能在巷子裡形成特殊效果,頂多就是某些聲波,讓一些老鼠跑出來,但不止老鼠,也有別的小飛蟲小動物跑出來,沒有發現共振,沒有多餘的駐波,沒有發現奇異的定向傳播。」
「唉。」西奧多沉重嘆息:「或許菲利普你是對的,神秘學的秘密,不適合用這種現代科學尋覓。」
坐在對面的菲利普面色更難看一分,他有理由懷疑西奧多是在譏諷他,菲利普將面前報告揚起:「我們辛辛苦苦抬著地質雷達,抵達城西丘陵,進行多次掃描,城西丘陵三平方公里內,所有溶洞盡數探測。」
「最深深度都不超過十八米,沒有任何秘密,十九世紀發現的那批骸骨,碳14檢測結果是公元1100年,比吹笛人傳說都要早一百多年,也不包含任何神秘。」
漢斯情報長連報告都不想拿,毫無疑問,哈默爾恩的老鼠也研究不出什麼秘密:「諸位,現有思路全部無效,說明三條調查方向,都是錯誤的。只能等今晚十一點時,仔細觀察。」
「不過大家不需要灰心,至少我們已經排除掉三個錯誤選項,放在考試里,剩下最後
的那個,就是正確答案。」
「那只是ABCD的選擇題考試。」西奧多不滿的撇撇嘴:「放在現實里,誰知總共幾個選項?」
菲利普心情也不好:「三個國家,忙碌六天,三種調查路徑,千萬經費投入,結果居然是什麼都沒有找到,我已經不敢想,晚上休息時,上司會在電話里怎樣的念叨,甚至有可能調查我貪污經費。」
每個人語氣都不是很好,畢竟他們肩膀上都扛著壓力,梅芙無視他們的吵吵,倚立窗邊,餘光看著哈默爾恩夜色。
哈默爾恩原本沒有夜色,老城區的民眾沒有夜生活,休息普遍較早,但這兩個月不同,每到周六晚上,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點亮好大一片城區,梅芙甚至能看到,幾個孩童拿著掃帚木棍,嚴陣以待。
耳邊突然安靜,梅芙凝神看向眾人,發現他們已經吵完,紛紛開始帶上裝備,準備外出。常規探查行不通的現在,只剩下周六晚上的笛聲,能作為探查方向。
梅芙雙手插兜,看似帥氣,實則是緊緊握住風衣口袋裡的安寧符咒,那是正義女士送給她的禮物,說是可以防止被非凡物品傷害心神。
在首次加入塔羅會後,梅芙就被愚者先生灌輸獻祭、賜予儀式,私自在船上舉辦賜予儀式時,拿到的符咒。
一行人離開酒店,各處布置設備,哈默爾恩基礎建設較差,僅有幾盞路燈,把石子路
照的昏黃,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威悉河嘩嘩水聲。幾縷微風吹過,讓人不由緊了緊衣裳。
然後笛聲響起,很是突然,沒有半點徵兆,特工們的手錶指針一跳到十一點,笛聲就詭異的吹奏。
沒辦法分辨聲音源頭,仿佛像從城市的縫隙里滲透出來,音調不高,卻能穿透建築牆壁,讓不少人聽到;曲調悠揚,既有木質的溫潤,又有一絲絲金屬的鋒銳。
笛聲美妙動聽,但隱隱約約,有某種躁動,破壞了這份美好。
尖細,短促,吱吱呀呀,包括梅芙在內,每個人都是頭髮一麻,腳底,管道,周圍井蓋,仿佛每個陰影里都有很多老鼠,不,不是仿佛。
下一秒就有一大群老鼠於暗中湧出,有胖有瘦,如灰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出。
「該死!」
「快快快!點火!」
「廢物!上頭都是一群廢物!我們已經申請這麼長時間,為什麼上頭還是沒有派遣專業的捕鼠團隊,來消滅哈默爾恩的可惡老鼠!」
市民們早已受夠這些可惡的傢伙,人人拿木棍、掃帚進行拍打驅趕,還有市民點燃簧火,噴灑各種說是可以驅逐老鼠的藥水噴霧。
老鼠這種東西,單個跑出來都很噁心人,更別說這麼多密集的老鼠一齊跑出,光看
著,人們都渾身炸起雞皮疙瘩,聽到那密密麻麻的「吱吱呀呀」聲,人均汗毛豎立,噁心到爆。
街邊垃圾桶被撞翻,老鼠顧不得最愛的廚餘垃圾,一口不咬的奔跑。有的撞在木門,頭破血流,又鼓起勁繼續撞,令門扉下方糊滿血跡與皮毛;有的老鼠鑽進門的底部縫隙,鑽到一半因體胖被卡住,還被其餘同伴咬住尾巴、後腿硬生生往外拽,換它們往裡鑽。
瘋了,全哈默爾恩的老鼠跟瘋癲一般,花壇被踩平,泥土路上印出成百上千的鼠爪,不少老鼠從市民身邊跑過,皮毛的惡臭灌進鼻腔。
令市民們更為憤怒反胃,不斷罵著粗口髒話,進行著拍打驅趕。情緒一上頭,也顧不得噁心,只想要將這些畜生全都弄死。
好在這些老鼠並不咬人,或者說它們顧不上咬人,只是亡命的奔逃,逃命過程里,糟蹋了很多人類的東西而已。
分布在酒店周遭的特工,也同樣遭遇鼠潮。
一名MI6的特工,抬腳踢飛一隻老鼠之餘,太陽穴莫名跳躍,仿佛某種東西在內部攪動,令他下意識抬手,捂住頭顱左邊。
不遠處,另一名特工揮舞甩棍,抽碎幾隻老鼠,亦發現隊友情況不對,喚了一聲:「埃爾?」
同時摸出對講器:「報告!西奧多隊長,埃爾的狀況不太————法克!」
只見隊友埃爾莫名嘶吼一聲,手裡儀器落地,整個人裸露在外的皮膚,長出暗綠色的魚鱗,就連臉上,都開始冒出魚鱗,且鱗片與鱗片之間泌出點點水生物的特有粘液。
手指與手指之間甚至長出水生動物類的蹼!
MI6特工立即著急起來,掏槍就射,MI6給永恆烈陽教會送去重金,雖然沒有得知扮演法等重要知識,但至少弄回非凡者會失控的情報。
所以塔羅會上,梅芙聽到因眾生詛咒而失控時,也沒有提問什麼是失控。
「隊長,隊長!埃爾失控了!」
「砰砰!」連續兩發子彈,轟在昔日隊友身上,卻毫無作用,手槍子彈僅能打碎鱗片,淺淺的鑲嵌在埃爾身上,沒能完全貫穿。
這兩槍引發埃爾的憤怒,愈發像是魚人的埃爾竟然能發出類似鯨類的咆哮,朝特工撲來!完全是違反人類習慣動作的撲擊,正常人撲擊,都是雙手伸出,但埃爾的撲擊更像是魚類,雙手緊貼腰間,兩腳併攏嚴絲合縫,如離線之箭,以火箭頭槌的架勢,撞向隊友。
作為久經訓練的特工,見手槍無效,壓根不想多和埃爾糾纏,原地輕輕上拋一枚手雷,特工立即躲進旁邊的巷道「轟隆」巨響後,特工再度探出頭,就看到埃爾的屍體,和兩隻老鼠的屍體。
眼見成功解決,特工心裡既有活下來的慶幸,又有強烈的愁苦,非凡者,都說非凡者有著遠超常人的強大,可誰又知道,踏上這條路就會與瘋狂為伍呢?
兔死狐悲,看著埃爾的屍體,這名特工忍不住就會想,他未來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天?
還是先跟隊長匯報————等等,特工面色大變,連忙拿出仍舊沉默的對講器:「隊長?
西奧多隊長!」
「轟隆轟隆!」隔壁小巷,爆炸聲連續響起,這時對講器才傳出西奧多疲倦的聲音:「笛聲,能讓非凡者失控,所有人,集合!」
另外一邊,高盧特工團隊也出現數名失控成員,失控者渾身開始冒出透明的、暗淡的蠕蟲。
好在高盧這邊的非凡者都是學徒,無形之手」在拉開手雷,開門」穿牆,躲進某個房子、建築內,非常輕鬆就將失控的隊友給炸死。
梅芙這邊同樣受到笛聲影響,腦海里閃過諸多思緒,小時候因為膚色被人排擠欺負,長大後面對上司苛責和職場騷擾,仿佛有一個聲音,拼命鼓動她大開殺戒,殺死所有欺負她、看不起她的人。
不,不對,換做先前,梅芙或許會選擇放縱殺意,但她已經加入塔羅會,已經規劃好美好的未來,怎能!
「安寧!」梅芙始終只用右臂揮舞旗幟,旗幟是她剛剛聽到老鼠動靜時,爬到酒店正大門上方抽出來的裝飾用旗幟,已經落了不少灰,藉助旗幟大面積的特性,梅芙揮得密不透風,足以掃開一隻只老鼠。
但她的左手,一直放在風衣口袋裡,攥著安寧符咒,感受到自己情緒不對的她,連忙灌輸靈性,啟動符咒。
整個人心神驟然一清,各種被人欺負的回憶還在,卻已無法動搖她的情緒,能以平常心去看待。
如果沒有這枚符咒,她是不是就要失控變成怪物?縱使內心湧起陣陣後怕,亦被這股安寧的力量壓下。
待符咒力量差不多消耗完,笛聲不知不覺間消逝,梅芙離開原位,按照指令去找西奧多匯合時,才意識到,背後衣物已經被冷汗洇濕。
愚者先生、還有塔羅會大阿卡那牌前輩們不當一回事的非凡物品,對於她這樣的低序列非凡者而言,竟如此危險!
這一刻,梅芙才算真正意識到,神秘學世界的詭異,瘋狂,以及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