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內,風吹過,帶起一陣血肉被碾碎後特有的腥甜。
陳道平屈指一彈,三枚蒼青色火球飛出,精準地落在三名黑木宗修士化作的血泥之上。
「滋啦——」
蒼青色的火焰無聲燃燒。
毀屍滅跡,不留因果。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行事準則。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將那三隻被他用神識提前攝取過來的儲物袋打開。
神識掃過,裡面的東西便一目了然。
靈石、丹藥、幾件品階尚可的法寶,還有一枚記錄著黑木宗部分功法和據點信息的玉簡。
「窮鬼。」
陳道平撇了撇嘴,隨手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丟入自己的儲物戒指。
三名元嬰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加起來還不如他煉製幾爐四階丹藥的價值高。
不過,那枚玉簡倒是有幾分用處。
讓他對墜魔淵內的地形,有了個更直觀的了解。
「呱!」
袖口裡,元寶探出小腦袋,金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看著陳道平,傳遞來一道邀功的意念。
「主人,我厲害吧,鼻子很靈的!」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道平哭笑不得地彈了彈它的小腦袋,取出一枚蘊含精純靈氣的丹藥餵給它。
元寶一口吞下,滿足地打了個嗝,又縮回了袖子裡。
接下來的十天。
陳道平與元寶的組合,化身成了墜魔淵外圍的天材地寶收割者。
元寶的尋寶天賦,加上陳道平化神初期的神識,簡直是降維打擊。
方圓數百里,任何被禁制、幻陣、妖獸守護的天材地寶,都逃不過他們的探查。
一日,一處陰森的沼澤地。
兩撥修士,近十名金丹真人,正為了一株三千年的腐骨花。
打得頭破血流,法寶光芒四射,轟鳴聲不絕於耳。
而在他們激戰之地的地下百丈深處。
一截被淤泥包裹,形如枯木的萬年養魂木,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才是此地真正的至寶。
那株腐骨花,不過是養魂木散溢的氣息催生出的伴生品。
陳道平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從沼澤邊緣掠過。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打生打死的修士一眼。
蒼青色的真元化作一隻無形大手,探入地底。
在那群修士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那截萬年養魂木撈了出來,封入玉盒,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未曾驚動任何人。
直到數日後,那兩撥修士分出勝負,死傷慘重的一方奪得腐骨花,欣喜若狂地離去時。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樁天大的機緣。
又三日,一處陡峭的懸崖。
崖壁之上,一頭四階初期的鐵羽鷹,正守護著巢穴里一株即將成熟的四階上品靈藥金髓草。
數名元嬰初期修士在懸崖下方徘徊,彼此忌憚,誰也不願第一個出手。
他們都在等待最佳的時機。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早已通過神識,鎖定了崖壁內部的一條隱秘裂縫。
陳道平如壁虎般貼著山體,在陣法與視覺的死角處,悄然潛入了鐵羽鷹的巢穴。
此時,鐵羽鷹正趴在巢中假寐,對近在咫尺的危險一無所知。
陳道平沒有驚動它。
他只是伸出手,運轉《青帝長生功》。
磅礴的生機隔空注入那株金髓草。
原本還差數日才能徹底成熟的金髓草,在青帝真元的灌注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金光燦燦,藥香四溢。
鐵羽鷹猛地睜開雙眼,巨大的鷹目中滿是茫然。
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就熟了?
不等它反應過來,一隻蒼青色的大手已經將金髓草連根拔起,瞬間消失。
鐵羽鷹:「???」
它愣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巢穴,發出了憤怒又不解的尖嘯。
下方的幾名元嬰修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藥香驚動。
抬頭望去,只看到鐵羽鷹在瘋狂地攻擊著自己的巢穴,仿佛得了失心瘋。
「見鬼了,那畜生發什麼瘋?」
「不知道啊,難道是靈藥自己跑了?」
幾人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而始作俑者陳道平,早已在百里之外,將金髓草收入囊中。
這十天裡,類似的事情不斷上演。
陳道平和元寶所過之處,但凡有價值的靈藥、礦石、天材地寶,都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悄然取走。
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守護妖獸,和那些苦苦等待、最終卻撲了個空的修士們。
漸漸的,墜魔淵外圍開始流傳起一個詭異的傳說。
說墜魔淵內出了一個采寶鬼,來無影去無蹤,專門盜取即將成熟的靈藥。
不少修士守了十天半個月的寶貝,往往在成熟前的最後一刻不翼而飛,讓他們欲哭無淚。
對此,陳道平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儲物戒指里的收藏,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漲。
各種珍稀的四階靈藥,外界千金難求的煉器材料,堆積如山。
元寶更是吃得滿嘴流油,修為都隱隱有了精進的跡象。
這日,陳道平站在一處高聳的山峰上,俯瞰著前方愈發濃郁的黑霧。
十日掃蕩,墜魔淵外圍,已經很難再找到能讓他看上眼的東西了。
是時候,進入墜魔淵中層區域了。
根據萬事樓的情報,和那黑木宗修士的玉簡記載。
墜魔淵中層,才是元嬰修士的舞台。
那裡的妖獸,普遍在四階中期以上,甚至不乏四階圓滿的強大存在。
各種上古禁制、天然絕地更是數不勝數,元嬰修士,稍有不慎,也有隕落之危。
當然,風險與機遇並存。
中層區域的天材地寶,無論是品階還是年份,都遠非外圍可比。
「呱!」元寶從他袖口探出頭,望著前方的黑霧,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絲凝重。
它能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有讓它血脈都感到顫慄的恐怖氣息。
「怕了?」陳道平拍了拍它。
「呱呱!」元寶挺起小胸膛,叫了兩聲。
不怕!有主人在!
陳道平笑了笑,不再猶豫,身形一縱。
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投身入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黑暗之中。
踏入中層的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壓力撲面而來。
如果說外圍的絕神黑霧是溪流,那中層的黑霧,便是粘稠的泥沼。
黑霧中蘊含的侵蝕之力,強了十倍不止。
一股陰冷、暴戾、混亂的意志,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他的識海。
尋常元嬰修士在此地,神識恐怕會被壓制到百丈之內,與瞎子無異。
陳道平的化神神識,也受到了影響,覆蓋範圍從二十萬丈,被壓縮到了十萬丈。
雖然依舊堪稱恐怖,但也讓他心中警兆大生。
能壓制化神神識,這墜魔淵的來歷,怕是比想像中還要驚人。
他收斂心神,將《龜息藏神術》運轉到極致。
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黑霧融為一體,不泄露半分氣息。
同時,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探查著這片未知的區域。
中層區域的地形,比外圍複雜百倍。
斷裂的空間裂縫,扭曲的重力場,蘊含劇毒的瘴氣之河……
各種絕地,星羅棋布。
陳道平憑藉化神期神識的探查,小心翼翼地避開一處處險境,朝著深處潛行。
這裡的修士數量,銳減了九成九。
走了近百里,他才感知到零星幾道元嬰期修士的氣息。
都各自占據一處安全地帶,小心探索,不敢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