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殘界之外,無盡虛空。
那隻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裹挾著覆滅一切的恐怖威勢,跨越億萬里虛空,已然抓至。
被陳道平情急之下扔出的那團大羅本源,恰好與那隻抓來的遮天巨手,在虛空之中正面相撞。
轟!
兩股同源的大羅級力量,在碰撞的剎那,爆發出了一場恐怖的虛空風暴。
毀滅性的虛空風暴,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早已脆弱不堪的造化殘界。
咔嚓——
造化殘界界壁瞬間布滿裂紋,而後轟然粉碎。
緊接著,天地倒轉,萬物崩塌。
整個星燼隕石帶的核心區域,在這場恐怖的碰撞之下,徹底化作了一片虛無死域。
處於碰撞核心邊緣的陳道平,只感覺一股足以將自己碾成粉末的滅頂之災籠罩而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撐開五重時間法則領域護住周身。
頂著那足以撕碎太乙金仙的虛空亂流衝擊,整個人瞬間遁入了洞虛神府之中。
幾乎就在陳道平前腳剛消失的剎那。
狂暴的虛空風暴之中,一道偉岸的黑袍身影,強行撕開混亂的能量,顯化而出。
暗影樓大羅樓主,真身降臨!
「螻蟻!」
「無論你躲在天涯海角,本座也要抽出你的神魂,點天燈百萬年!」
話音未落,他那浩瀚無垠的大羅神識,化作了實質化的黑色風暴,開始無差別地掃蕩著這片化為廢墟的虛空亂流。
躲在洞虛神府內的陳道平,心中警兆狂鳴。
洞虛神府化作了一粒微塵,在狂暴的虛空亂流中沉浮。
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種無孔不入,令人窒息的神識鎖定感。
他毫不懷疑,一旦被這股大羅神識掃中,自己這洞虛神府,連同藏在裡面的他。
都會被那暴怒的暗影樓大羅樓主,在瞬間揪出來,然後碾成飛灰。
陳道平狠狠咬破舌尖,劇烈的刺痛讓他強行提起一絲精神。
「《龜息藏神術》第十二層!給老子轉!」
他瘋狂運轉《龜息藏神術》第十二層。
同時,那早已踏入大羅金仙門檻的浩瀚神識之力,和時間法則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出,將整座洞虛神府層層包裹。
盡全力,抹除自身的一切痕跡。
然而,大羅金仙之威,遠超他的想像。
那黑色的神識風暴,摧枯拉朽,掃過之處。
一切虛空亂流都被強行撫平,一切隱藏的芥子空間都被粗暴地撕開。
越來越近了!
陳道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拼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就在那黑色神識風暴即將掃中洞虛神府所在的虛空區域時。
異變突生!
嗤啦!
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白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跨越無盡虛空,悍然斬來。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霸道至極。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整齊地切開,連狂暴的虛空風暴都為之靜止。
只是一劍!
便將暗影樓大羅樓主那張鋪天蓋地的神識巨網,從中間生生斬斷。
「嗯?」
暗影樓大羅樓主猛地抬頭,森然的目光望向劍光斬來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同樣充滿無盡怒火與殺意的蒼老聲音,響徹虛空。
「天一劍宗的鎮宗劍胎氣息,終於現形了!」
「暗影老鬼,原來是你這老東西指使人偷了我宗劍胎!」
話音落,人已至。
一名身穿白袍,鬚髮皆張的威嚴老者,破開虛空,降臨此地。
正是天一劍宗閉關多年的大羅金仙老祖,天一老祖。
他死死地盯著造化殘界的廢墟,周身大羅神威激盪不休,萬千劍氣環繞,似乎隨時都要暴起殺人。
天一老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那片廢墟之中,殘留著一股劍氣。
這股劍氣之中混雜著天一劍宗鎮宗劍胎的氣息。
再加上盜走劍胎的夜輕雪,本就是他暗影樓的聖女。
一切的線索,在天一老祖腦中串聯了起來。
真相,只有一個!
就是眼前這個暗影老鬼,覬覦他天一劍宗的鎮宗劍胎,所以才設下此局,派出門下弟子盜寶。
天一老祖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越是怒火中燒。
他根本懶得聽對方任何解釋,或者說,在他看來,任何解釋都是狡辯。
「暗影老鬼!納命來!」
天一老祖怒喝一聲,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劍。
嗡!
萬道白金劍氣沖天而起,在虛空中瞬間組成一座絕殺劍陣,劈頭蓋臉地就朝著暗影樓大羅樓主籠罩而下。
「放肆!」
暗影樓大羅樓主本就因大羅化身被滅而怒火中燒。
此刻追蹤兇手的線索又被天一老祖一劍斬斷,當即也紅了眼。
「什麼狗屁劍胎,本座不知!」
「天一老鬼,你敢阻本座報仇,今日,便做過一場!」
轟隆隆!
兩位站在天仙界頂端的大羅金仙,直接就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亂流之中,爆發了驚世大戰。
大羅神通,仙劍縱橫。
整片星燼隕石帶,在這兩位大羅金仙的怒火之下,被成片成片地打成虛無。
躲在洞虛神府內的陳道平,看著外界那毀天滅地的廝殺場面,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也行?
他只是殺了幾個半步大羅,順便滅了一道大羅化身而已。
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引來了兩尊大羅金仙在這打生打死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陳道平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噗——」
他再也壓制不住,一口仙血噴了出來。
但他看著外界那打得天崩地裂的兩位大羅金仙,臉上卻咧開一抹快意的笑容。
「打!給老子往死里打!」
「狗腦子都給你們打出來,最好同歸於盡!」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趁著兩位大羅金仙鬥法,天機徹底混亂,虛空一片狼藉。
陳道平悄無聲息地操控著化作微塵的洞虛神府,借著那一道道大羅戰鬥餘波的推力,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
三個月後。
在狂暴無序的虛空深處,連續漂流了不知多少億萬里。
期間,陳道平數次祭出大羅窺天古鏡,反覆確認那兩尊大羅金仙的氣息徹底消失,且沒有任何追蹤的痕跡之後。
他才終於鬆了口氣,將洞虛神府停靠在某處相對平靜的虛空漩渦之外。
徹底脫險了!
緊繃了數月之久的神經猛然一松。
陳道平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癱倒在了神府大殿的地面上。
雖然自身傷勢,在這三個月里已經憑藉《青帝不滅體》的變態恢復力,完全恢復了。
但燃燒青帝本源精血帶來的虧損,卻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之中。
他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但當他的目光,瞥到不遠處地面上,那三枚屬於暗影樓半步大羅刺客的儲物戒時,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在兩尊大羅真身眼皮子底下逃脫,還順手拉了個偏架……」
「這波,血賺!」
休息了許久,陳道平才勉強恢復了些力氣。
他掙扎著起身,沒有第一時間去盤點戰利品,而是拖著虛弱的身體,走進了靈藥園。
藥園中,元寶和長壽正躺在靈泉邊,陷入深度沉睡。
它們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陳道平看著兩隻靈寵的慘狀,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柔和與愧疚。
他沒有絲毫吝嗇,神識一動,藥園中數十株珍貴無比的仙藥被他攝來,直接提煉成精純的藥液。
兩股溫和的藥液,被他小心翼翼地打入元寶和長壽的體內,修復著它們的肉身,滋養著它們的本源。
「好好睡一覺吧。」
陳道平低聲自語。
他能感覺到,等這兩個小傢伙吸收完藥力甦醒之後,修為應該就能順勢突破到太乙金仙之境了。
安頓好靈寵,陳道平轉身走向神府深處。
在那座由時間法則之力化作的囚牢中,夜輕雪被數十道鎖鏈捆縛著,安靜地盤膝而坐。
她似乎感知到了陳道平的到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被關在洞虛神府,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從斬殺三大半步大羅,到硬撼大羅化身,再到最後在兩尊大羅金仙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脫。
此刻,她看向陳道平的眼神中,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恨意與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如見神祇般的敬畏。
看著夜輕雪那複雜的眼神,陳道平沒有說話,只是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