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剛回到洞虛神府之中,兩道身影就從遠處猛躥了過來。
元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兩隻前爪不停地扒拉著褲腿,口水順著蛤蟆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長壽則伸長了脖子,拿堅硬的龜殼使勁在陳道平的腳踝上亂蹭。
「去去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陳道平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地甩了甩腿。
隨後他一揮手,大量神府藥園之中的珍稀仙藥被拔起,直接丟在旁邊的草地上。
「吃完了趕緊滾去修煉,別來煩老子!」
元寶歡呼一聲,一頭扎進仙藥堆里狼吞虎咽起來。
長壽也不甘示弱,張開大嘴直接吞下了幾株仙藥,嚼得津津有味。
打發走這兩個吃貨,陳道平雙手快速掐訣。
將《龜息藏神術》第十三層催動至極限。
一層無形無跡的波動,瞬間覆蓋了整個一品仙器級別的洞虛神府,完美隱藏了神府的一切氣息波動。
洞虛神府所化的微粒,順著界海中那狂暴無序的混沌亂流,無聲無息地飄向了未知的深處。
幾百年的時間,對如今的陳道平而言,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這期間,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千倍時間加速陣法中閉關。
閒來無事,他就跑到神府世界之中圈養界海星獸的海域裡。
全憑一雙拳頭,硬生生把一頭擁有大羅圓滿實力的界海星獸頭領給揍得服服帖帖。
他對七重時間法則領域的掌控,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一念之間,便能讓周身大範圍的區域時間完全停止,隨意揉捏。
這天。
陳道平正盤著腿坐在仙脈泉眼旁,手裡啃著一顆剛摘下來的仙果。
突然,他啃果子的動作停住了,猛地抬起頭。
堪比道祖級別的恐怖神識,在瞬間穿透了洞虛神府,向著界海的某個方向極速延伸。
億萬里之外。
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聲順著界海虛空一路傳導過來。
伴隨而來的,是世界晶壁被蠻力強行撕裂的悲鳴。
那種規模的動靜,絕不是幾個高階修士在火拼,而是真正的大世界正在面臨外敵入侵。
陳道平三兩口把仙果咽下肚,胡亂抹了一把嘴。
「界海這破地方,一天天的全是打打殺殺,惹不起,老子躲得起。」
他毫不猶豫地掐動法訣,準備操控洞虛神府調頭換個方向離去。
可法訣剛捏了一半。
丹田內那條灰色時間法則之鏈,毫無徵兆地顫動起來。
陳道平愣了一下,立刻放出神識仔細感應。
在發生大戰的那個方向,有一縷精純的時間法則氣息正泄漏出來。
時間法則至寶!
而且品階極高,那股隱約透出的波動,甚至已經觸及到了道祖級別的門檻。
陳道平停下了法訣,乾咽了一口唾沫。
「媽的。」
「這種級別的機緣都砸臉上了,我要是轉身就走,肯定要遭天譴!」
陳道平果斷改變了主意,操縱著洞虛神府,借著混沌亂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事發地靠攏。
跨越了億萬里的距離後,前方的景象逐漸在神識中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體量只有天仙界五分之一的古老大世界。
此刻,這座被稱作太霄的大世界,已經是滿目瘡痍。
原本厚重堅固的世界晶壁,被硬生生轟出了上百個巨大的窟窿。
透過那些窟窿,能清楚地看到太霄世界內部已經是血流成河。
漫天的戰火連綿不絕,成片的大地正在崩塌碎裂。
而在那破碎的世界晶壁外圍。
赫然懸停著三艘長達千萬丈的恐怖戰艦。
戰艦通體呈現出暗紅色,船舷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森白頭骨。
主桅杆上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巨大旗幟。
上面用乾涸的魔血,繪製著浮屠魔界四個猙獰扭曲的大字。
無數長相奇形怪狀、渾身翻滾著魔氣的魔修,正順著世界晶壁裂縫瘋狂湧入太霄大世界。
他們在裡面瘋狂屠戮本土修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在這三艘戰艦的甲板下方,建造著無數個巨大的血池。
魔修們將抓來的太霄界生靈直接丟進血池中活活煉化。
慘叫聲此起彼伏,化作一團團黏稠的血氣,被抽送到頂層甲板。
不僅如此。
三艘千萬丈戰艦的船頭,各自射出數百根粗壯無比的暗紅色鎖鏈,深深扎進了太霄大世界的地核深處。
這些鎖鍊表面閃爍著詭異的符文,正在瘋狂抽取太霄大世界的世界本源。
隨著本源不斷流失,太霄大世界的生機正在快速枯萎。
陳道平蹲在洞虛神府里,看著這一幕,直嘬牙花子。
「真他娘的狠,連鍋端,把整個世界抽乾,這幫修魔的,吃相太難看了。」
他收斂心神,沒有去管下方那些低階魔修的慘烈廝殺。
神識繞過戰艦上的防禦陣法,探向了三艘戰艦的最頂層。
在那裡,盤踞著三股龐大且充滿毀滅氣息的威壓。
三尊半步道祖!
難怪能把一個底蘊深厚的大世界按在地上隨意揉捏。
中間那艘主艦的甲板上。
放著一把巨大的白骨王座。
一個身材魁梧到極點,渾身長滿黑色鱗片的光頭壯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
他手裡捏著一個被抽乾了精血的太霄界大羅金仙頭顱,隨手扔在腳下,一腳踩成粉碎。
左側戰艦的頂端。
站著一個披著血色長袍的乾癟老嫗,手裡拄著一根由修士脊椎骨煉製的拐杖。
右側戰艦上,則是一個沒有實體,只有一團翻滾黑霧凝聚而成的人影。
在主艦甲板的前方。
懸空綁著一個渾身染血的白衣女修。
女修的琵琶骨被兩根暗紅色的魔釘死死穿透,修為被盡數封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而她的眉心處,正懸浮著一件巴掌大小的灰色玉梭。
玉梭表面流轉著耀眼的時間法則光暈,那種純粹的法則之力,讓陳道平丹田內的時間法則之鏈再次瘋狂震動。
光頭大漢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白衣女修面前。
他咧開長滿倒刺的大嘴,聲音粗獷。
「太霄界主,別硬撐了,把這件宙光梭的器靈烙印解開。」
「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個痛快,留你們太霄界最後一絲香火。」
女修艱難地抬起頭,滿臉血污。
她死死盯著光頭大漢,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口血沫。
「浮屠魔界的雜碎!就算太霄界毀滅,我也絕不會把宙光梭交給你們!」
「想要器靈烙印?做夢!」
光頭大漢抹掉臉上的血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賤人,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老子破不開這層王八殼?」
他抬起那長滿黑鱗的粗壯手臂,掌心凝聚出一團毀天滅地的黑色魔焰,直接按在了白衣女修眉心的玉梭上。
伴隨著刺耳的燒灼聲。
白衣女修發出悽厲的慘叫,但依然死死守住腦海中的清明,絕不鬆開烙印。
左側戰艦上的乾癟老嫗用拐杖敲了敲甲板,發出難聽的怪笑。
「桀桀桀,別白費力氣了,這女人跟太霄大世界本源深度綁定。」
「除非把這世界徹底抽乾,否則強行破開烙印,只會引爆這件至寶。」
陳道平在神府里盯著那件名為宙光梭的至寶,心裡直痒痒。
「只要把這玩意煉化,老子的時間法則肯定能再往前邁進一大步。」
他摸著下巴,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來。
右側戰艦上,那團一直沒有動靜的黑霧人影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沒有五官的面部霍然轉向了界海虛空。
方向直指洞虛神府隱藏的位置。
「幽冥,你一驚一乍幹什麼?」光頭大漢轉過頭,十分不滿。
黑霧人影語氣極其凝重:「我的天幽魔瞳感應到了界海虛空的異常!」
「有人在窺探我們,而且距離極近,實力絕對不在半步道祖之下!」
乾癟老嫗眉頭猛地皺緊:「界海里的老怪物?不管是誰,敢在這個時候觸我們浮屠魔界的霉頭,就是找死!」
陳道平待在洞虛神府中,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媽的,這幫魔修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老子藏得這麼深都能察覺到?」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陳道平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爆鳴。
他反手握住青元劍種的劍柄,蒼青色仙元瘋狂注入劍身。
「被發現了?那就不裝了。」
「三個半步道祖是吧,今天剛好拿來給老子練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