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灰濛濛的虛影毫無預兆地從宙光梭深處彈射而出。
這道虛影速度快到了極致,連陳道平都反應不過來。
嗖!
灰色虛影順著陳道平的手臂,直接鑽進了他的眉心識海。
甲板上。
太霄界主剛剛松下的一口氣,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她瞪大雙眼,看著陳道平猶如泥塑般僵在原地,渾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甚至比剛才那三個魔修半步道祖加起來還要恐怖。
「奪舍!」
太霄界主失聲尖叫,渾身發抖。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太霄大世界世世代代傳承,被歷代界主視作底蘊的時間法則至寶里,竟然一直藏著個隨時準備奪舍的遠古老怪物。
要是剛才那魔修半步道祖真的強行破開了宙光梭器靈烙印。
這老怪物跑出來,第一個遭殃的絕對是她自己!
此時。
陳道平的識海之中。
灰濛濛的虛影顯化出一個身披古老道袍的老者模樣。
這老者生前,赫然是一尊掌握著時間法則的道祖級強者。
遠古時期遭遇劫難,肉身被毀,只剩下這一縷殘魂躲在宙光梭里苟延殘喘。
等了無盡歲月,就是在等一具最完美的軀殼。
現在,他等到了。
道袍老者貪婪地打量著四周,感受著陳道平體內那浩如煙海的蒼青色氣血。
還有那屬於半步道祖級別的時間法則底蘊。
「哈哈哈哈!」
道袍老者仰天狂笑,聲音在識海中迴蕩。
「天佑本尊!老夫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一具絕佳的軀殼!」
「不僅修煉了頂級的煉體功法,竟然還修煉了時間法則!」
「這具肉身,合該歸老夫所有!」
道袍老者雙手掐訣,爆發出恐怖的時間法則波動,準備強行抹去陳道平的神魂。
面對這囂張跋扈的遠古老怪物。
陳道平的神魂虛影立在識海中央,面無表情。
他表面上一動不動,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老東西,在外面打,老子可能還要費點手腳。」
陳道平輕嗤出聲。
「你自己主動鑽進我的識海?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話音剛落。
陳道平心念一動,徹底封閉了整個識海。
緊接著,識海最深處,一座金光璀璨的十三層煉神寶塔轟然震動。
嗡!
億萬道金光沖天而起,直接將寬廣無垠的識海空間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牢。
堪比道祖級別的神識,裹挾著鎮壓萬物的氣勢,猶如十萬座神山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道袍老者的殘魂上。
道袍老者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砰!
直接被壓得跪趴在識海中,連根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是怎麼回事啊!」
道袍老者驚恐地大吼。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陳道平的神識底蘊,竟然和他巔峰時期相差無幾。
現在他只剩下一縷殘魂,拿什麼去抗衡這堪比道祖級別的恐怖神識?
「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半步道祖的修為,神識怎麼可能這麼強!」
道袍老者徹底慌了。
他瘋狂催動自身的時間法則之力,化作一把把灰色利刃,企圖切開識海屏障逃出去。
鐺!鐺!鐺!
灰色利刃砍在金光屏障上,只留下一圈圈漣漪,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十三層煉神寶塔緩緩轉動。
金光化作一面巨大無比的磨盤,懸在道袍老者頭頂,開始磨滅這尊道祖殘魂。
「啊——!」
道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原本就虛弱的魂體,在金光磨盤的碾壓下,開始一點點崩潰、消散。
「停手!小輩,快停手!」
道袍老者真的怕了。
再這麼碾下去,他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只要你饒老夫一命,老夫願意將畢生修煉時間法則的感悟,全部傳授給你!」
陳道平操控著金光磨盤,連理都沒理道袍老者。
「啊啊啊!住手啊!」
道袍老者痛得魂體扭曲,直接拋出了最大的底牌。
「我知道太初宙光塔的下落!」
「那是一尊登臨道祖絕巔,只差一步就能超脫道祖之境的時間道祖留下的傳承秘境!」
「只要你留老夫一命,老夫帶你去,那裡面有讓你超脫道祖的無上機緣!」
道袍老者死死盯著陳道平,滿懷希冀地等著他停手。
這種級別的誘惑,整個諸天萬界沒人能拒絕。
誰知。
陳道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殺了你,搜你的魂,我一樣全都知道。」
「所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轟!
十三層煉神寶塔猛地往下一沉。
金光磨盤轉速暴增。
「不——!!!」
道袍老者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殘魂便被徹底碾碎,化作漫天純淨的光點。
陳道平大手一招。
那些光點迅速匯聚過來,被他直接吞噬。
伴隨著龐大的記憶湧入,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時間法則本源,也融入了陳道平的丹田之中。
丹田內,無瑕元嬰頭頂懸浮的灰色時間法則之鏈,瘋狂地吸收著這股時間法則本源。
原本剛剛穩固的七重時間法則領域,迅速變得更加深邃厚重。
外界那件失去控制的宙光梭,也被陳道平徹底煉化,打上了屬於他的神魂烙印。
做完這一切。
陳道平緩緩睜開雙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舒坦。
不僅白撿了一件時間法則至寶,自身掌握的時間法則之力還更進了一步。
這波賺大了。
他轉過頭,看向跌坐在甲板上,噤若寒蟬的太霄界主。
太霄界主渾身一個哆嗦,以為自己也要被滅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陳道平沒有說話。
他抬手一翻,掌心裡多出了一團暗紅色半步道祖本源。
這是剛才斬殺那三個魔修後,抽出來的半步道祖本源。
那三個魔修半步道祖的本源太髒,他嫌棄,不想用。
拿來做順水人情正好。
屈指一彈。
那團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暗紅色本源,直接穿透甲板,化作一道流星,狠狠砸入太霄界乾涸的地核之中。
轟隆隆!
得到三道半步道祖本源的滋養。
原本死氣沉沉的太霄大世界,猶如久旱逢甘霖。
大地上重新冒出新綠。
乾涸的仙脈開始復甦。
就連天空中那層瀕臨破碎的世界晶壁,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我修復。
太霄界主猛地睜開眼睛,感受著周圍重新充盈的仙氣,眼眶瞬間紅了。
撲通!
她重重地跪在甲板上,朝著陳道平連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太霄界上下,永生永世不忘前輩的大恩大德!」
太霄界主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對方不僅沒有強搶宙光梭,還順手幫他們修補了世界本源。
這可是天大的恩情。
陳道平擺擺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東西我拿走了,答應你的事也辦了,兩清。」
他懶得聽這些感恩戴德的廢話。
身形一閃。
陳道平直接遁回界海虛空,重新遁入那顆化作微塵的洞虛神府之中。
神府內。
陳道平盤膝坐在千倍時間加速大陣里。
他閉上眼睛,開始仔仔細細地盤點剛才搜魂那尊道祖殘魂得來的記憶。
片刻後。
陳道平猛地睜開眼,面露古怪之色。
「太初宙光塔……」
根據那老怪物的記憶,這太初宙光塔的確是遠古時期的一處絕頂傳承秘境。
裡面不僅有海量的時間法則碎片,甚至還有衝擊道祖的機緣。
而且,距離那處傳承秘境開啟,只剩下不到五萬年的時間。
想要進入秘境,必須湊齊四把鑰匙。
好巧不巧。
其中一把鑰匙,就在天仙界。
陳道平摸了摸下巴。
「這算什麼?不是冤家不聚頭?」
他嘿嘿一笑。
「老東西,你的機緣,老子要了。」
陳道平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洞虛神府的陣法樞紐上。
「走!去天仙界,找老朋友敘敘舊!」
微粒般的洞虛神府在界海中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流光,直奔天仙界的方向破空而去。
天仙界。
太皇仙域,道宮深處。
正在閉關療傷的時辰天尊,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睜開眼,盯著面前懸浮的諸天定規盤,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因果線明明已經被斬斷,為何本尊的心裡,總有一股極其煩躁的不祥預感?」
時辰天尊咬破舌尖。
一滴精血落在諸天定規盤上,想要強行推演一番。
然而,諸天定規盤轉動了半天,指針卻在一片混沌中瘋狂亂轉,根本指不出任何具體的方位。
「難道是那隻界海里的蟲豸又在搞什麼鬼?」
時辰天尊冷哼一聲,眼中滿是狠厲。
「等本尊養好傷,就算翻遍整個界海,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怎麼也想不到。
他心心念念要碎屍萬段的仇敵,非但沒有躲在界海里吃灰。
反而正駕馭著一品仙器,朝著他的老巢殺過來了。